恭惠夫人带着姜幼宁回了院子。
“夫人,郡主。”
一众婢女纷纷上前行礼。
姜幼宁抬眸看院内,收拾得干净整洁,花草也是一片葱郁,看着便叫人心情大好。
与之比起来,小隐院简直就是破庙一样的存在。
“你一路奔波,也该累了,我就不进去了,你沐浴一下好好歇一歇。”恭惠夫人停住步伐,扭头朝她道:“明日,我让人弄些好酒好菜来,我们母女一起吃一顿,算是为你接风洗尘了。”
“多谢娘。”
姜幼宁屈膝朝她行礼。
“好生歇着吧。”
恭惠夫人摆了摆手,转身往回走。
“我送您。”
姜幼宁跟上去。
“不必送,又不是外人,矫情什么?”
恭惠夫人将她推了回去。
姜幼宁只好站在原地,目送她出了院门。
院子里的婢女们应当是早得了恭惠夫人的吩咐,她进屋子时,热水、衣裳、长巾都已备好,只等她沐浴更衣。
“你们都下去吧,吴妈妈留下便可。”
姜幼宁不习惯有许多人在身边伺候,吩咐了一句。
“是。”
一众婢女退了出去。
“妈妈。”
姜幼宁这才上前,拉住吴妈妈的手,很是亲热。
许久不见吴妈妈,她十分想念,但不能在外面那些婢女面前展现出来,她怕恭惠夫人知道了嫌弃她小家子气。
“姑娘可算回来了。”吴妈妈上下打量她:“怎么样,在梅里可还好?”
“挺好的。”姜幼宁点点头,又看她:“你怎么样?近来身子如何?”
“托姑娘的福,我在这儿什么活也不用做,身子骨好得很。”吴妈妈扶着她,进了湢室:“姑娘先沐浴吧。”
姜幼宁解了衣裳,坐进浴桶中。
吴妈妈在边上伺候她:“我看恭惠夫人对姑娘,是真心的好,事事都周到,即便是亲母女,也不过如此了。”
“是。”姜幼宁赞同地点头:“恭惠夫人待我极好。”
“姑娘也是苦尽甘来了。”
吴妈妈很是欣慰。
她想问问姑娘和世子爷怎么样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姑娘从小心思敏感,倘若和世子爷和好了,也就罢了。
若是没有和好,她问出来,不免又惹得姑娘伤心。
还是别问吧。
姜幼宁沐浴出来,换了一身牙白中衣,坐在软榻上。
吴妈妈站在一边,一点一点替她拧干发丝。
“姑娘。”
馥郁在外头敲门。
“进来。”
姜幼宁应了一声。
馥郁推门走了进来,行礼道:“姑娘,康王登门求见。”
“康王?还是康王妃?”
姜幼宁闻言怔了一下,扭过脸儿看她。
她和康王素无往来。
别说是康王了,就是和赵铅华,从她离开镇国公府后,除了偶尔在宴会上见一面,几乎也就没什么交集了。
“就是康王。”
馥郁肯定地道。
“你和他说我一路奔波,身上疲乏,歇下了。”
姜幼宁思量片刻,吩咐道。
她好像猜到康王此行的目的了。
赵元澈去梅里时,康王派人刺杀他,那一拨人有去无回。
康王手底下,估计没多少人了。
要不然,他们的归途不会那么顺利,以康王的为人,应该会派人将姜家的人灭口才对,这是康王惯用的伎俩。
但康王没有这么做,只能说明他没有这个实力了。
现在匆匆忙忙的来求见她,无非就是怕姜家将他供出来,估摸着是去求赵元澈无果,开始打着让她劝赵元澈的主意。
她才不管这些事呢。
康王作恶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日?
活该。
“是。”
馥郁低头退了出去。
“姑娘,马上都到晚饭时辰了,要不然用过晚饭早点睡吧?”
吴妈妈在一旁劝她。
姑娘这会儿睡,晚上又要不吃晚饭,她心疼呢。
“也行,我也不是多累。”姜幼宁点头应了:“等会儿去院子里,看看那些花草吧。”
从前,她疲于奔命,什么爱好也没有。
如今日子好过了些,她倒有了些闲情逸致,喜欢摆弄花花草草。
“那我给你选一身简单的衣裳?就在院子里穿穿。”
吴妈妈放下手中的长巾。
“好。”
姜幼宁点头应了。
*
“什么?你让我去求姜幼宁那个贱人?”
康王的马车上,传出赵铅华有些激烈的声音。
她正和几个夫人在铺子里看首饰,康王的人急急忙忙的将她催过来,说有急事。
她还以为有什么急事呢,康王居然让她去求姜幼宁那个小贱人?姜幼宁算个什么东西?她也配?
原本,姜幼宁是恭惠夫人女儿的事情,就已经够她愤愤不平好一阵子了。
现在,康王居然让她去求姜幼宁,还不如叫她去死呢。
“啪!”
康王重重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打我?”
赵铅华捂着脸,声音尖锐,一脸不敢置信地看他。
下一刻,她尖叫一声,扑上去双手抓挠康王的脸,宛如疯了一般。
她嫁给这个老东西,本就是委曲求全,图的是他的身份地位和用不完的钱财,还有就是对她言听计从,宠爱有加。
这么久以来,康王对她一直很好,她也慢慢说服了自己,坐稳这个康王妃的位置,享一辈子荣华富贵。
现在这个叫她作呕的老东西,居然敢对她动手,她自然无法接受。
这等的奇耻大辱,她要和他拼命!
“啪!”
康王抓住她的双手,二话不说,对着她的脸又扇了一巴掌。
“你给我冷静点,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你不求她就是满门抄斩的罪,你也得跟着我一起去死!”
他急得脑袋都快冒烟了,眼看赵铅华还在这里胡搅蛮缠,他早已丧失了所有的耐心,哪里还愿意好好和她说?
只想先给她两巴掌,先把她扇清醒了再说。
“什么意思?”
赵铅华捂着脸,又疼又气,双眼红彤彤的盯着他,眼底满是厌恶和气愤。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是康王的对手,不敢再贸然动手。
“我在梅里让姜家替我私造兵器的事,被赵元澈抓了把柄,现在只有求姜幼宁,才能让赵元澈把这件事情压下来。”
康王一口气将事情说了出来。
“你说你?私造兵器?”赵铅华盯着他,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弄那个做什么?”
在她眼里,康王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被酒色掏空身子的无用皇亲,靠陛下的兄弟之情,在上京活得风风光光。
什么私造兵器的事,怎么可能和康王有关系?
“蠢货,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
康王恨不得再给她一巴掌。
“既然是大哥查的,那你去找大哥好了,你找姜幼宁有什么用?”
赵铅华还是不甘心。
“我要是能见到你大哥,还会来找她吗?”
康王拔高了声音,他的耐心快要耗尽了。
“我不管,反正我死也不会去求姜幼宁!”
赵铅华心一横,咬牙切齿道。
早知道,当初就该将姜幼宁推进家里的莲池里淹死,也不至于会让姜幼宁有今日的风光。
想当初,姜幼宁在她面前连一只蚂蚁都不如,看到她便要躲起来,遇到点事就只会哭着跪地求饶。
现在,让她堂堂镇国公府嫡女、康王妃登门求当初对她摇尾乞怜的姜幼宁,她做不到!
她骨子里,有从小养成的嫡女的清高,不允许她这么做。
“那你现在就去死!”
康王从一旁抽出一把短刀来对着她。
“啊——”
赵铅华惊恐地尖叫。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看着最好说话、被她拿捏的死死的康王,居然有这样暴戾的一面。
“你去不去?”
康王一刀架在她脖子上,浑浊的老眼泛起一点点红血丝,看着像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
“我去,我去。”
赵铅华彻底害怕了,连忙点头。
“你,到那里跪着求她,只告诉她一句话,就说我知道赵元澈的身世,让她转达给赵元澈。”
康王收回了短刀,开口吩咐她。
赵铅华听到这话,不由惊讶地看他,大哥的身世?
大哥不就是和她一母同胞,从同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吗?
这老东西在说什么?
或许,是康王为了活下去,想用这个作为秘密来要挟大哥?
因为康王方才的疯狂,她也不敢多说,只能将疑惑埋在心里,抬步下了马车。
姜幼宁正在屋子里用饭。
“姑娘,康王妃来了,求着要见您呢。”
馥郁进屋子禀报。
“不见。”
姜幼宁头也没抬,眼睛只盯着眼前的菜式,夹了一口炙羊肉放进口中。
羊肉入口,焦香多汁,她不由眯了眯眼睛。
许久不回来,晚上她让人去集市上买了许多从前喜欢吃的,今晚要挨个吃一吃。
“姑娘,康王妃在门口哭哭啼啼的,她左半侧脸也肿了,看起来很狼狈。”
馥郁接着道。
她是看赵铅华的模样,看起来十分滑稽可笑,想博姑娘一笑。
“被人给打的?”
姜幼宁顿时来了兴致,抬起头来看她。
“应该是。”馥郁道:“奴婢看她脸上像是巴掌印,姑娘想不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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