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他的声音一下子哑了,像一台被人突然拔掉了电源的收音机。“这不可能!”
只见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萧氏集团多个项目暴雷,资金链断裂,将面临破产风险。白家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大厦,将大笔大笔的资金砸进了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实则全是泡沫的项目里。
现在,泡沫碎了,钱收不回来了,银行催贷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白氏完了。
白洪谦双腿一软,轰然瘫坐在董事长座椅上,面如死灰,浑身僵硬,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得意。
白璃漠然扫过狼狈不堪的男人,眼底无半分温度。
他起身缓步上前,径直走到最顶端的董事长专属位置,从容落座。
随即抬手示意:“投屏。”
秘书立刻上前,将早已备好的合作合同投影在中央大屏上。
偌大的屏幕上,江氏集团长期战略合作协议、千亿注资合同赫然显现,公章清晰、条款正规,具有绝对法律效力。
白璃清冷的声音响彻整间会议室,字字笃定:
“诸位所见属实,白氏短期确实面临巨额亏损与债务危机。”
“但我已拿下江氏独家长期合作,同时江氏将全权为我这位新任董事长注资兜底,盘活所有产业、清偿不良债务。”
一瞬之间,所有濒临绝望的股东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骤亮。
再也无人理会瘫倒在地的白洪谦,所有人纷纷转头,朝着白璃躬身示好,争相表忠心、攀关系。
“恭喜白董事长!以后我们全力追随您!”
“白董事长年少有为,白氏以后必定蒸蒸日上!”
“不!不可能!”白洪谦嘶哑怒吼,状若疯癫,“我才是白氏董事长!白氏是我的!你们不准认他!”
无人理会他的癫狂。
股东们的目光都落在主位上那个年轻的、安静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的少年身上。
白璃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的、像在看一只被遗弃在路边的流浪狗的眼神。他收回目光,对门口的保镖点了点头。
保镖们走了进来,一左一右地架住白洪谦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白洪谦的双腿在半空中蹬了两下,鞋子飞出去一只,落在地毯上,鞋面朝下,孤零零的。
“逆子!你这个逆子!”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白家变天了。
白洪谦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那双皮鞋上沾满了灰尘,裤腿上不知在哪里蹭了一道灰白色的印记。
他推开门,鞋柜旁边那只他最爱的紫砂壶不见了,客厅里那幅他花了大价钱拍来的字画也不见了,墙上只剩一颗孤零零的钉子。楼梯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他抬起头,林梅正拖着两个硕大的行李箱从楼梯上下来。
她一身轻便私服,早已卸下往日豪门太太的端庄优雅,摆明了是要连夜跑路。
白洪谦双目赤红,疯了一般冲上前,死死攥住她的手腕,眼底布满血丝:“你在做什么?!你想跑?!”
林梅被拽得一个踉跄,随即迅速镇定下来,脸上只剩刻薄与嘲讽。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嗤笑出声:“你还以为自己是白董事长呢?”
“你问银行借了那么多贷款,老娘不跑,留下跟着你喝西北风吗?”
白洪谦气疯了,他抬手就要打她。可他接连遭受重击,身心俱疲、体力不支,动作迟缓无力。
林梅轻巧后退一步躲开,眉眼间满是鄙夷:“一把年纪还动手?白洪谦,你真够窝囊的。”
“实话告诉你吧,我和儿子手里所有股份,早就全部套现抛售了。我马上就带着枕书出国,再也不回这个烂摊子。”
“你这个贱人!”
巨大的打击接踵而至,白洪谦气血翻涌,捂着心脏踉跄后退,重重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面色惨白如纸。
林梅步步逼近,俯身在他耳边,吐出最残忍的真相,字字诛心:
“贱人?你我彼此彼此。”
“对了,谢谢你啊,替我辛辛苦苦养了别人的儿子十几年。”
白洪谦瞳孔猛缩,猛地抬头,喉间腥甜翻涌。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堵住了的“嗬”。
“你!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在发抖。
林梅看着他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笑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用手指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又涂了一层口红,抿了抿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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