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渊的虚影,在三重锁链的压制下,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裂痕很细,细得像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线。
可在混沌海深处,这样一线变化,足以让所有人心神骤紧。
因为谁都清楚——这不是胜利。
只是把它逼到了真正动怒的边缘。
“撑住!”秦枫咬着牙,声音低得发哑。
他双臂青筋暴起,三重锁链死死钉在终渊虚影上,掌心处的混沌气却已经开始发颤。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消耗。
而是终渊的“归零”之力,正在顺着锁链反向侵蚀他的神魂。
裴轻雪最先察觉到不对。
她一剑斩开侧翼逼来的黑雾,额角已经见汗:“这东西不是在硬拼,它在拖时间!”
墨倾寒手中阵盘飞快旋转,冷静得近乎冰冷:“它想把我们所有人的神识磨散,再借塌缩回到更深层的裂缝里。”
“别让它退回去。”顾若兰声音很低,却像压着一柄出鞘的刀。
她肩头的血痕还未完全止住,白金圣光却已再一次在掌心聚起。
沈星落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将月轮圣光压进阵心。
母女二人的力量再度叠在一起,像两道原本各自锋利、此刻却终于同向而行的白光,稳稳撑住了最外层的防线。
凤倾月一边以凤凰圣火焚烧渗出的黑雾,一边低声道:“这东西真烦,打又打不散,退又退不走,像一锅煮糊了还不肯灭的汤。”
裴轻雪抽空接了一句:“你这比喻……挺有烟火气。”
墨倾寒扫她一眼:“现在不是评价厨艺的时候。”
裴轻雪:“我只是觉得,至少它看起来不像能吃。”
秦枫差点被这句气笑,但他很快把那点情绪压下去。
因为终渊已经真正收紧了杀意。
那道细微裂痕骤然扩张,黑雾从裂缝深处一层层压上来,像无数只无声的手,沿着空间缝隙往众人神魂里钻。
“闭气,稳神!”秦枫低喝。
他咬破舌尖,强行把一口翻涌的血气压下去,随即猛地收束三重锁链。
银白锁空间。
暗金锁因果。
灰黑镇混沌。
三重锁链同时回拽,把终渊虚影强行往裂缝口压回去。
终渊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并不响,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耳膜里。
“有趣。”
“你们还真以为,能把本座留在这里?”
它张开双手。
黑雾瞬间从四面八方回卷,化作一条条极细的黑线,不再正面冲撞,而是专挑战阵最薄的地方钻。
“它在回收自己!”墨倾寒脸色微变。
“别让它缩回去!”秦枫眼神一沉。
可就在这时,终渊虚影猛然一震,整团黑雾竟被它主动压缩成一枚极细的黑色中心点。
那中心点一出现,周围所有声音都像被瞬间吞掉。
风停了。
雾停了。
连阵纹的嗡鸣都像被按进了深水里。
黑得太纯。
纯得像一块能把一切存在都擦掉的墨。
顾若兰脸色微变,沈星落也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因为她们都感觉到了——那不是普通的终焉气息。
那是更高一层的“抹除”。
秦枫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去压。
“退后!”
话音刚落,那枚黑色中心点便骤然向内塌陷,像一滴墨落进更深的虚空,瞬间将终渊自身连同周围空间一起拖向裂缝深处。
“它要回去了!”沈星落失声。
“不。”秦枫声音低沉,“它是在撤离。”
不是败退。
而是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全都收回去。
把这场试探,重新藏进黑暗最深处。
“不能让它走!”顾若兰骤然抬眼。
她没有任何迟疑,白金圣光在她身后轰然炸开,整个人像一轮生生压碎黑夜的日轮,直接冲向那正在塌缩的黑暗中心。
“母后!”沈星落惊呼。
顾若兰没有回头。
她的身影在黑白交界处拉出一道极锋利的光痕,硬生生把终渊收缩的速度逼慢了半息。
就是这一瞬。
秦枫抓住了。
“就是现在!”
他一步跃起,混沌气在体内轰然燃烧,整个人像被点燃的刀锋,狠狠撞向那道黑色中心点。
三重锁链同时绷到极限。
时空定界。
因果缠缚。
混沌镇压。
四周所有的光都被挤压得发白,像整片混沌海都在替这一击屏息。
秦枫的手臂已经颤得快要抬不稳,可他仍旧死死盯着那片黑暗,咬着牙把最后一丝力气压了进去。
“给我——封!”
轰!
整座黑石群剧烈震荡。
终渊虚影被三重锁链硬生生拖住,裂缝边缘的黑雾像被从深渊里拽回岸上,一寸寸崩裂、回卷、压缩成更细的线。
那一瞬,终渊终于第一次显出真正的怒意。
“你们——”
“会后悔。”
秦枫没有理会。
他知道,只要终渊还在,就绝不能让它彻底退回去。
一旦它重新藏入更深层的裂隙,再想逼出来,只会比现在更难。
“沈星落!”他低喝。
沈星落立刻会意,白金月轮再度压入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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