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墨迹干透,顾长庚将信纸折好,装入油纸包密封,交给周凛。
“赵秉义此刻已在凉州以东约两百里。”顾长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
“告诉他,只要他敢动薛崇粮道,我顾长庚在凉州城下,必叫薛崇寸步难行,血染黄沙。事成之后,勤王之名、河套抢到的粮草辎重,尽归他所有。”
他眼神锐利如刀锋,“但凉州,他休想染指!让他,好自为之。”
周凛接过密信,带着厉铮几人迅速没入密道深处。
夜色如墨,一行人如鬼影般潜行于乱石岗,避开薛崇斥候的哨点,在丘陵间疾速奔走。
天光破晓,他们赶到最近的镇子,从牲口贩子手中买下几匹快马。
之后便避开官道,专挑放羊人走的便道,穿过干涸的河谷与废弃的窑村,日夜兼程向东疾驰。
沿途枯死的麦茬歪斜插在土里,村落的泥墙被暴雨冲塌,炊烟细若游丝。
一天一夜的奔袭后,赵秉义的流民营地终于出现在眼前。
篝火连绵,衣衫褴褛的流民抱着磨亮的刀枪,蜷缩在火光边缘,鼾声与火苗噼啪声混在一起。
周凛翻身下马,借着夜色掩护摸到营地侧后,无声翻过栅栏。他穿过几排帐篷,径直掀开了中军帐帘。
帐里,赵秉义大马金刀地坐着,手里攥着一把烤焦的豆子,一颗颗往嘴里丢,嚼得嘎嘣作响。
听周凛说明来意,他眼皮微抬,嘴角咧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哟呵?真新鲜!他顾长庚,也有求到我赵某人头上的一天?”
他目光在周凛身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玩味,像在估量一件货物,
“周大人,你乃堂堂前锦衣卫指挥使,跟着顾长庚那个断了腿的废人,能有啥前程?不如弃了他,跟着老子起事!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岂不强过给个残废卖命?”
周凛面沉如水,对他的招揽置若罔闻。
他径直从怀中掏出油纸包,将顾长庚的亲笔信,连同刘翀和新帝的罪证抄本,一一置于案上,推到赵秉义面前。
“顾侯说了,”周凛的声音平板无波,不带丝毫情绪,“杀了薛崇,勤王之名,河套所得粮草辎重,尽归赵帅。凉州,归侯爷守了。事成之后,两不相干,各奔前程。”
赵秉义抓起那封信,目光如电般扫过,随即抬眼盯着周凛,唇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弧度,“呵,顾长庚凭什么觉得,老子会听他的调遣?”
周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直到赵秉义那点张狂的笑意僵在脸上,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就凭薛崇是你不共戴天的死敌。就凭赵帅丢了帅位,是先帝要换自己人,是薛崇在背后捅的刀子。就凭新帝的屠刀,下一个要砍的,就是你赵秉义的脑袋!就凭赵帅你现在根基飘摇,朝不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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