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条件的情况下,鱼舟不喜欢用别人用过得家具,睡别人睡过的床。哪怕江大那间宿舍的床垫,他当时也想扔掉,可惜剩下的钱,买了一辆自行车,就换不起床垫了。
两个人参观了房子的内部,没有鱼舟想象的那种华而不实,各种必要的设施,一样不缺,每个房间里,都有独立的卫生间,还很现代很宽敞。
风过时,正房檐角的风铃响了一下。那声音不脆,是铜锈透了之后的哑,像谁在很远的地方叹了口气。
鱼舟和苏晚鱼突然知道这房子的妙处了,也终于知道这种四合院为什么值钱了,他们忽然明白,这房子卖的不是砖瓦木石,卖的是这种安静的、几乎令人心慌的绵长。在这儿,每一分钟都过得慢,慢到能听见时间走过的声音。
看着房间里全新的床上用品,鱼舟对着女朋友眨眨眼道:“要么,我们晚上住在这里试试?”
“嗯!好!试试,说不定睡一觉就习惯了。”
“嗯!可惜,你亲戚来了,不然,我到哪里都很习惯。”
“你!你这个人,现在脑子里怎么老是想这个?不许想,不许想!”苏晚鱼两只手揉着鱼舟的脸,把他的脸揉变形了。还好,这张脸是真的,不是科技与狠活。
东厢房曾是书房,门楣上“挹芳”二字犹存。推门进去,头顶的椽檩裸露着,松木的纹理被熏成了深栗色。后墙上的什锦窗透过来后院的一抹绿意,那窗户的地位特意抬高了些,为的是让书案前的人抬眼便见天地,又不至于分心。
他牵着她的手走过抄手游廊,廊柱上还残留着旧时的对联字迹:“春风大雅能容物,秋水文章不染尘”。墨迹淡了,但骨子里的那股逸气还在。
“这房子很早以前的主人,也是个文人墨客。这里倒是很符合你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和气质,难怪总文工团会把这个院子分给你。”苏晚鱼道。
“都是别人瞎想出来的罢了,我有什么气质。你可别跟着他们的想法走,我就是我,普普通通的一个帅得不行的男朋友。”
“噗呲!脸皮厚厚的呢。”苏晚鱼拿一根手指头在鱼舟脸上戳了戳,仿佛在测试鱼舟的脸皮厚度。“你们单位考虑得还真周到呢,文房四宝都给你准备好了,到了新家,不留下一幅墨宝吗?”
鱼舟想了想,点头道:”那就写一首诗吧。”
“好!我给你研墨。”苏晚鱼脱了外套,卷起袖子开始研墨,她对这件事情,无比认真。
研好了墨,苏晚鱼就开始拿出手机记录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有种莫名产生的责任感,要记录下鱼舟创作作品的过程,这些资料,在未来可能是全人类的瑰宝,和重要的历史资料。苏晚鱼作为和鱼舟最亲密的人,她自觉有这个责任。
鱼舟提起笔,也没有太多思考和犹豫,毕竟脑子里写房子的诗,一下子能跳出来的,也就这么几首。
写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全诗太长,太苦。自己明显没有这么苦。
写屋上松风吹急雨,破纸窗间自语,好像没有这么惨。
《陋室铭》写过了,这房子也不够陋室。可选择诗的不多,鱼舟提笔写下。
山扉夜坐!
抱琴开野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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