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怎么做,是由我们说了算。
乔家想让那小子四面受敌,我们犯不着冲在最前面。
给他们提供点情报可以,
出人出力的事——
让他们自己去和那小子硬碰硬吧。”
郑裕桐端起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眼神在氤氲的水汽里变得深不见底,
“那是自然。
但现在有了乔家在北边牵制,那小子就不能把所有力量集中在香江。
而且按照乔家的尿性,估计那小子在东莞的老巢马上也要着火了。”
两人在甲板上又谈了很久。
岸上香港的夜色慢慢铺开,
维多利亚港两岸的灯火次第亮起来,璀璨如星河。
最后郑裕桐把那张照片收了起来,李兆业起身整了整衣领。
他们都没有说“同意合作”这四个字,但都开始派手下去东莞看看风向。
如果对方确实开始在李湛老巢开始动手,那他们再伺机而动。
这两件事同时进行,互不妨碍——
知己知彼,一面之缘可不够。
——
广州,荔湾区。
一条满是岁月痕迹的骑楼老街深处,藏着一家不对外营业的传统茶楼。
二楼的雅间里,
挂着八哥的鸟笼,几缕阳光斜斜地打在青砖地板上。
三个男人围着一张八仙桌喝茶。
左边是个光头胖子,穿着对襟大褂,盘着核桃——
广州越秀区的地下龙头,龙爷。
右边是个干瘦的干瘪老头,抽着旱烟——
深圳和合图的话事人,辉叔。
坐在主客位的,是乔家南下的另一位心腹,贾叔的手下。
桌面上,放着两张瑞银的不记名本票,
还有一张写着三个集装箱编号的提货单。
钱和枪。
“两位老大,乔少爷的意思很明白。”
乔家心腹端起茶杯,
“东莞那块肥肉,那姓李的吃得太独了。
现在他躲在国外不知道哪个角落养伤,精锐也调走了大半。
正是抢地盘的好时候。
只要两位愿意从南北两边往里切......
这钱和家伙,乔家无偿奉送。”
龙爷看了一眼桌上的本票,没动。
他端起面前的紫砂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小口。
“乔家的手笔,确实大。”
龙爷放下杯子,夹了一块凤爪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皮都不抬一下,
“那姓李的这块骨头,可硬得很。
他在东莞可不是靠收保护费起家的,他是踩着白爷、七叔和九爷那些人的尸体上位的。
底下的兄弟个个也都是见过血的狠角色。”
辉叔在旁边磕了磕烟袋锅子,接上话头,
“是啊,
更何况,就算能抢到地盘,也不一定守得住。
人家背后还站着周家。
周老爷子在军区跺一跺脚,咱们南粤的黑白两道都得震三震。
这钱烫手啊,老弟。”
乔家心腹眉头微皱,“两位这是怕了?”
“激将法没用。”
龙爷拿毛巾擦了擦嘴,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咱们都是出来求财的。
乔家在东北是王,但在南边,你们可能兜不住底。”
他把桌上的本票和提货单往前推了推,停在桌子中央。
“钱,我看着眼馋。
东莞那边的地盘,我也确实想要。”
龙爷收起笑,眼神变得像鹰一样阴鸷,
“你回去告诉你们乔大少,让我们进东莞,可以。
但我有个条件。”
“龙爷请讲。”
“我们需要等官家先下场。”
辉叔在旁边吐出一口烟,替龙爷把底牌亮了出来,两个老狐狸一唱一和的,
“等你们说的调查组真的进驻了东莞,
把那姓李的场子该查的查,该封的封。
如果周家也没有任何反应,
那我们的人会马上杀过去,把东莞的场子‘接管’过来。”
龙爷冷笑一声,
“官家不下场,我们是不会动手的。
我们混道上的,属狼没错,也喜欢吃肉,
但也不会傻到为了这块肉冲在最前面当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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