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是你。”忠顺王打断他。
他看着曾秦,一字一句道:“但没有证据的事,不能乱说。”
曾秦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拿不出证据。
药渣还在,可药渣不能证明是谁换的药。
太医院的方子还在,可方子上的用药剂量,是符合药典的——单看每一样,都是治病的药。
三样加在一起,才是杀人的毒。
开方子的人可以说“不知道”,煎药的人可以说“不知情”。
忠顺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曾秦,”忠顺王的声音提高了,“先帝遗诏在此,内阁大臣俱在,你不跪,是想造反吗?”
这话一出,那些跪着的大臣纷纷抬起头,看着曾秦。
有人眼中带着恐惧,有人带着幸灾乐祸,有人带着期待——他们想看这个不可一世的镇国王,怎么收场。
张守正跪在人群里,嘴角翘了起来。
李文华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王志远的眼泪终于掉了——这次是真的,因为他太高兴了。
曾秦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的嘴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凉。
这就是他拼了命守护的朝堂。
这就是他拼了命守护的人。
“我曾秦不会跪一个弑君篡位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殿前广场上,彻底炸了。
“曾秦!你大胆!”
“你……你竟敢污蔑新君!”
“来人!把这个狂徒拿下!”
几个武将跳出来,拔出腰刀,可他们看着曾秦那双眼睛,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曾秦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看着忠顺王。
“周庭,今日你登基,我不拦你。但你记住——陛下是怎么死的,我心里清楚。你也清楚。”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宫门。
身后,忠顺王的脸色铁青。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怒,是恨不得把曾秦碎尸万段的怒。
可他没有下令抓人。
因为他知道,抓不住。
曾秦在军中的威望太高,神机营只听他的,京营大半将领也听他的。
动他,就是动刀兵。
他刚登基,根基不稳,不能冒这个险。
“退朝。”忠顺王转过身,大步走进乾清宫。
宫门外,曾秦上了马,没有回头。
乌骓马踏着晨光,慢慢走在长安街上。
街上很安静。
百姓们还不知道皇帝驾崩的消息,铺子还关着门,偶尔有几个行人,看见曾秦,连忙低头行礼。
曾秦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望着前方那条空荡荡的长街,望着远处德胜门城楼上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大旗,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疲惫。
陛下死了。
被毒死的。
凶手就在乾清宫前,穿着孝袍,捧着遗诏,要登基称帝。
而他,拿不出证据,挡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
“公爷。”石头策马跟上来,声音很轻,“咱们去哪儿?”
曾秦沉默了片刻。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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