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瞬间没声了。
林晚猛地坐起来。
被子从她肩上滑下去,她头发乱成一团,耳根红得快滴血,眼睛却凶得像下一秒就要咬人。
黑暗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林晚不想管了。
她真的不想管了。
她现在只想睡觉。
谁挡她睡觉,谁就是她杀父仇人。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开口。
“谁再出一点声音。”
“说话也好,摇铃铛也好,在被子底下乱爬也好,拿腿挡人也好。”
“我现在就开灯。”
“我把咱们几个现在这副鬼样子拍下来。”
“高清无码,九宫格。”
“然后我立刻发AWSL超话。”
林晚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气劈叉了。
“标题我都想好了。”
“《惊!六个女人挤一张床,是道德的沦丧,还是节目组的丧心病狂?》”
“谁也别想跑。”
“明天热搜第一,咱们手拉手一起挂。”
“我说到做到。”
“信不信?”
没人说话。
秦瑶的铃铛不响了。
顾清寒的冷气停了。
沈知意没再进行学术总结。
苏小小环着她腰的手松了一点。
唐糖也不爬了。
江映月本来就没什么动静,只是默默把腿收了回去。
林晚喘了两口气。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地撞着耳膜。
很好。
有效。
人在极度崩溃的时候,果然可以获得一种短暂但恐怖的统治力。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安静到能听见空调送风,能听见被子轻轻摩擦,能听见不知道谁在黑暗里忍耐地磨了一下牙。
林晚重新躺回去。
她闭上眼。
左边有人。
右边有人。
床尾也有人。
空气不流通,被子太热,姿势也很扭曲。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身体和脑子同时罢工。
五分钟后,林晚睡着了。
睡得很死。
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呼……”
“呼……”
那声音不大。
但在这间憋屈到极点的主卧里,存在感强得离谱。
黑暗中,有人睁着眼看天花板。
有人捏着被角,指节发白。
有人无声冷笑。
有人把“林晚”两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
江映月平静地闭着眼,脑内大概已经把这条咸鱼解剖了三次。
但没有人再出声。
她们输了。
输给了林晚的发疯。
输给了互联网。
也输给了这条咸鱼稳定、绵长、完全不讲道理的呼噜声。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地毯上切出一道细细的亮线。
海浪声隔着厚重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某种不祥的背景音。
床上六个人还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和平。
林晚睡在最中间,头歪着,头发糊了半张脸。
苏小小靠着她的肩膀。
唐糖缩在床尾,抱着被角睡得像只奶油团子。
秦瑶一条腿差点横到床外,铃铛被她压在掌心里,总算没再响。
沈知意睡姿端正得像在参加学术会议。
顾清寒依旧贴着床边,半个身子悬空,表情冷得像连梦里都在开董事会。
江映月最安静。
安静得像根本不需要睡眠。
就在这时,主卧门外传来一阵很轻的动静。
有人压着嗓子说话。
“都准备好了吗?收音呢?灯光呢?摄像机别抖啊。”
是节目组导演。
他的声音里藏着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年轻摄像师有点犹豫。
“导演,这门锁着呢。咱们直接进去,不太好吧?”
导演啧了一声。
“合同里写了晨间突袭,突发状况也是慢综艺的一部分,懂不懂?”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
“昨晚周经纪人说她们分房差点打起来。今天早上肯定低气压。”
“第一期能不能爆,就看这一开门了。”
摄像师小声说:“可这是主卧。”
导演一拍他肩膀。
“真人秀,要的就是真实。”
“再说了,我们就拍叫早,又不是拍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门外安静了一秒。
导演从口袋里摸出酒店给节目组的总控房卡。
他满脸期待,像一个即将挖到大瓜的猹。
房卡贴上感应区。
“嘀。”
门锁亮起绿灯。
导演深吸一口气,对镜头比了个手势。
他握住门把手,缓缓往下压。
“咔哒。”
门开了。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