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暗格刚裂开,一层冷白纸灰就从缝里顶了出来。
不是扬尘。
那东西很细,细得像碎页磨成了粉,冒出来以后也不散,先在台沿打了个旋,紧接着全往林宇手上缠。掌心那道黑痕猛地一烫,纸灰贴着手腕爬,像一圈圈冷线往肉里钻。
白厄一步冲上来,伸手去拽他。
手刚碰到纸灰外沿,啪的一声,像撞上一层看不见的薄壳。她整条手臂被硬生生弹开,手背砸在重页台铜条上,发出一记闷响。
「退开!」老案吏声音都变了,「回收反应!」
他话出口的同时,纸灰已经绕着林宇半身合成一层薄膜,把他和重页台钉在一处。那层东西不厚,却把白厄和老案吏都隔在外头。灯光照上去,灰面里全是细碎字痕,一闪一灭。
林宇胸前旧伤被那股牵力一扯,血顺着衣襟往下渗。他咬住牙,另一只手撑着石台,指缝打滑,差点栽进暗格。
喉间一阵刮痛,血墨又翻上来。
老案吏扑到台边,手不敢直接碰那层灰膜,只能隔着一线急声提醒:
「承页靠近寄卷残物,旧规会自己认页。要么并回去,要么当失控物裁掉!」
白厄脸色铁青,刀这回直接出鞘,刀锋平着削向灰膜。
刀一碰上去,灰膜没破,反弹的力道倒顺着刀身震回来,砰地砸在重页台底座上。暗格裂缝被这一震又张开半寸,里面更多冷灰涌出来,绕着林宇掌腕越缠越紧。
林宇低头一看,那些纸灰根本不碰白厄,也不碰老案吏,只认着他身上的痕。
它在回认。
他反手把后签实页拍上灰膜,想先把这层东西压住。纸面一接触,后签实页边沿立刻暗下去一截,原本还能微微返亮的光纹像被啃了一口,迅速发灰。
压不住。
反倒是林宇掌心那道黑痕,在纸灰撕扯下裂开了第二道、第三道细纹,像一片黑线从掌根往上分叉。
暗格里浮出几个极淡的字,贴着灰膜游了一圈。
「承页已近,可并。」
白厄看见那几个字,呼吸一下沉了,抬手又要砍。
「别动!」老案吏一把拦住她,「你再震,它直接合拢!」
灰膜里,第二层暗格终于顶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薄薄的黑纸签。
签面很旧,边缘发硬,像被压了很多年,上头残着寄卷名录,只能看到一半:
「寄卷名下:林……」
后头被封灰糊住了。
林宇盯着那枚黑签,视线都开始发虚。越想往前看清,掌心那股钻劲越重,纸灰顺着裂开的黑痕往里顶,像要把手骨都啃空。
老案吏死死盯着他,额头全是汗。
「不能硬读!一旦它认定你已经归并,你出去以后,现身记录会被削。」他声音发抖,「人见过你,也可能留不住印!」
白厄第一次压不住火,朝灰膜里低喝:
「停手!一张纸而已,先活下来!」
林宇没回。
他死死盯着那枚黑纸签,胸口起伏很低,像在硬顶某个越来越沉的东西。纸灰贴着他掌心往上爬,却一直绕开一样东西——那枚铜扣。
铜扣还攥在他另一只手里,边角沾血,冷硬,一点没被灰膜碰。
不是承页体系里的东西。
是外来的。
能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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