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冷白,院里堆着待归档旧册和半废纸筒,麻绳捆得松松垮垮。角落一座矮石台,台面磨得发亮,边沿压着铜条,
这里比暗槽侧间空得多,风能直灌进袖口。纸味更重,带点潮冷。远处廊檐下挂着两盏散灯,光斑落在地上,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老案吏抬灯照重页台底座,沿着台脚摸了一圈,在背阴处摸到一条细缝。
「记号下一笔,落这儿。」他用指甲刮掉缝边积蜡,「重页台下有暗格。临时藏页用的,不入正柜。」
白厄蹲下看缝宽,抬头对林宇说:
「你到这就行。
林宇脸色发白,额角全是冷汗,听见“重页台”三个字,反而把背挺直了一点。他往前走到台边,手掌按住冰冷石面,掌心纸痕又烫起来,热得像要烙穿皮。
「不管原本是谁。」他盯着那道缝,「只要还留名,这事就没完。」
老案吏点了一下头,把话接得很快。
「留名就有痕。有痕就能顺档规摸回去。」
白厄吐了口气,没再劝,抽出薄刃插进缝里,手腕一拧。木底座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旧榫松开。
三人同时停住,听院外动静。只有风卷纸页的哗啦声,没脚步。
白厄再发力,暗木板被抬起一角。老案吏把灯贴近,黄光钻进去,照出一层干灰和几截断绳。
没有完整页。
只有一截被压脆的纸边,卷在角落,颜色发黄发黑,轻轻一碰就掉粉。纸边旁边有一行更老的字痕,墨都快退没了,只能辨出半句:
「原页未废,迁入……」
后面断了。
林宇蹲不下去,只能半跪在台边,伸手把那截纸边夹出来。纸很轻,边缘像焦过,一碰就裂。他翻到背面,动作停住。
纸背压着一枚黑印。
印纹细窄,裂成半环,和他掌心那道纸痕的走向一模一样,连断口位置都对得上。
老案吏吸了口冷气,声音发紧。
「同源印。」
白厄眼神一沉:「不是空线。」
林宇把纸边贴近掌心,黑印与纸痕一对,掌心热意猛地窜上手臂,直冲胸口。他闷哼一声,肩膀一晃,差点栽下去,白厄一把扶住他。
胸腔里心跳重得发闷,一下下顶着伤口,像在撞同一个字。
林宇盯着那截纸边,指节慢慢收紧。
原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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