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朱高炽连说三个好字,老泪纵横,积压多年的心结,一朝尽散,“是大哥错了,大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委屈你了,二弟。”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朱高煦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大哥,你安心养病,朝堂的事,有我盯着,有文武百官撑着,谁也动摇不了你的太子之位。等老爷子退位,你安安稳稳登基,当你的仁厚皇帝,我呢,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做我的逍遥王爷,一辈子不回京,不议政,不争斗。”
朱高炽破涕为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暖意,精神也好了几分:“好……大哥听你的,咱们兄弟,再也不猜来猜去了。”
手足情深,血浓于水。
一句交心,一番坦诚,便化解了所有猜忌,所有隔阂。
两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朱高煦看着朱高炽的气色渐渐好转,才缓缓开口,说出了今日来的另一件大事,一句话,再次让朱高炽惊得坐直了身子:
“大哥,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商议——我打算下旨,召天下所有藩王,入京觐见!”
“什么?!”
朱高炽浑身一震,刚缓过来的脸色,瞬间又变得惨白,咳嗽都忘了,失声惊呼:“二弟!你疯了?!”
“老爷子登基之后,费尽心思削藩,迁塞王、削护卫、禁掌兵、禁临民,把藩王圈禁在封地,就是怕他们学老爷子当年,起兵靖难,祸乱江山!”
“你如今反倒要召他们入京?还要……还要见他们?这不是引狼入室吗?万一他们心怀不轨,在金陵生事,那可如何是好?!”
朱高炽越说越急,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是真的怕,藩王之乱,是朱家最大的忌讳,是大明最大的隐患,二弟此举,简直是在玩火!
朱高煦却神色淡然,丝毫不慌,抬手帮他顺了顺气,沉声道:“大哥,你别急,听我慢慢说。
老爷子削藩,是对的,当年藩王掌兵,确实威胁皇权,靖难之祸,便是前车之鉴。
可老爷子把藩王圈禁在封地,不农、不工、不士、不商,只给俸禄,不让做事,看似安稳,实则是养了一群废物,一群蛀虫!”
“这些藩王,手握王爵,身有兵权余荫,整日无所事事,只会斗鸡走狗、欺压百姓、滋生事端,久而久之,反而成了朝廷的累赘,地方的祸患!
与其把他们圈在中原,养痈成患,不如给他们一条出路,给他们一个奔头!”
朱高炽瞪大了眼睛,喘着气道:“出路?什么出路?藩王除了圈养,还能有什么出路?”
朱高煦眼神一凛,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说出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打算:
“放权!给他们兵权,给他们目标,让他们出征四方,开疆拓土!
北边打蒙古余部,西边打西域诸国,南边打安南、占城,东边渡海打倭寇、打南洋诸岛!
我告诉他们——只要能打下来,那片地盘,就是你们的新封地!土地归你们,百姓归你们,财富归你们,朝廷不抢、不夺、不干涉,只认你们做大明的藩王,只收些许朝贡!”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朱高炽的头顶轰然炸响!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