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吕震虽非程朱死忠,却也深谙礼教祖制,犹豫片刻,还是躬身出列:
“殿下,商税关乎国本,百年旧制贸然更改,恐天下士子哗然、地方官吏动荡,还请殿下缓行商议。”
满殿文臣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御阶上,武将们则抱着胳膊看热闹,朱能捅了捅柳升,低声笑道:“瞧瞧这帮酸儒,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前些日子的科举没吵赢,今日又来蹦跶。”
柳升咧嘴一笑:“甭管他们怎么吵,咱只信汉王,汉王说啥,咱就认啥!”
朱高煦坐在小马扎上,冷眼看着满地哭谏的文臣,指尖捏着永乐通宝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冷笑不止。
呵,这帮老东西,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昨日科举改制,把他们程朱垄断的选材路砸了个稀碎,今日不过是动了他们盘剥商贾的财路,就急得跳脚?
祖制?
洪武爷定三十税一,是让商贾养国,不是让你们这群贪官污吏中饱私囊!
重农抑商?
农是本,商是末,末也是大明子民,凭什么任你们宰割?
本末倒置?
真正本末倒置的,是你们这群只会读死书、只会贪银子、不会办半点实事的腐儒!
国难当头,北伐军饷、漕运粮秣、倭国军械,哪一样少了商贾的捐输?你们这群文臣,除了哭谏、空谈、盘剥,还会干什么?
朱高煦越想越气,猛地一拍扶手,“砰”的一声闷响,如同惊雷炸响在奉天殿!
满殿喧嚣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文臣的哭谏声、议论声,如同被掐断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一个个僵在原地,瑟瑟发抖地抬头看向朱高煦。
汉王的怒火,他们谁都扛不住!
朱高煦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地的文臣,眼神冰冷如刀,声音铿锵,字字如锤,砸在每一个人心尖上:
“哭够了?闹够了?”
“张慎言,你带头哭谏,本王问你三句话,你若能答得上来,本王立刻收回成命;你若答不上来,就给本王滚回府去,闭紧你的嘴,少在这误国误民!”
张慎言浑身一颤,硬着头皮叩首:“臣……臣恭听殿下教诲!”
朱高煦向前踏出一步,第一问脱口而出,声震殿宇:
“第一问!洪武爷定下三十税一的祖制,是让商贾缴税养大明、养边关将士,还是让你们这些官吏盘剥商贾、中饱私囊?!”
“朝廷收一两税银,地方官吏就要抽十两孝敬、百两杂派,商贾赚的钱,大半填了你们的贪窟!这税,是缴给朝廷的,还是缴给你们贪官的?!”
“一税制断了贪官污吏的财路,你们一个个急得跳脚,是为大明着想,还是为你们自己的腰包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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