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英卫一直死死盯着他们，当他看到周建国点头的那一刻，整颗心瞬间坠入冰窟。
完了。
仅仅是看了一下手机，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个刘玉安，到底给周建国看了什么？
周建国重新站定，这次，他正对着王英卫，原本的威严变成了不耐烦的质问。
“你说他们闹事？”
他伸手指着那群安静站立的混混，又指了指赌场的各个角落。
“证据呢？他们打人了？还是砸东西了？”
“监控录像里有他们寻衅滋事的画面吗？”
王英卫彻底懵了，他完全没料到，自己叫来的警察，会反过来质问自己。
他急得满头大汗，指着空无一人的赌桌。
“他们站在这里，把我的客人都吓跑了！你看，现在我的赌场一个客人都没有！这还不算闹事吗？”
刘玉安在一旁听着，嘴角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他上前一步，挡在王英卫和周建国中间。
“王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我们几百个兄弟，听说金沙赌场开业，特地过来捧场，想玩两把。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闹事？”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吓唬你的客人了？说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王英卫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指着刘玉安的鼻子，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因为对方说的，从法律层面上讲，竟然无懈可击！
是啊，他们没打人，没砸东西，只是站在这里。
可就是这么站着，他的赌场就废了！
王英卫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不赌钱就赶紧离开！我这里是赌场，不是给你们站着看的休闲场所！”
刘玉安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高声喊道。
“兄弟们！金沙的王总说我们不赌钱，是来白看戏的！”
“来，都把你们的家伙亮出来，给王总开开眼！”
“让他看看，我们到底是不是来赌钱的！”
“哗啦——”
一声整齐划一的脆响。
几百名黑衣壮汉，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筹码，高高举起。
清一色的，面值最低的十块钱筹码。
这几百枚廉价的筹码，在赌场奢华的水晶灯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每一道光，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英卫的脸上。
这是刘玉安一开始就准备好的杀手锏。
一人一枚，不多不少，足以证明他们是“客人”。
现在，这张牌打出来了，直接将了王英卫的军。
一名跟在周建国身后的年轻警察，看到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招太绝了。
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黑社会闹事，这是降维打击。
金沙赌场，今天算是栽了。
周建国看着眼前这壮观又滑稽的一幕，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他挥了挥手，对着身后的下属，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收队。”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座大山，轰然压垮了王英卫最后的精神支柱。
他眼睁睁地看着周建国带队转身，看着那群警察迈着整齐的步伐，头也不回地朝赌场大门走去。
那背影，在他看来，无异于宣告了他的死刑。
王英卫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
“周局长……周局长……”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成型的字句，喉咙里只剩下绝望的嗬嗬声。
刘玉安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道。
“王总，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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