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修的左手死死扣住了霍砚泽的脖颈,将他整个人狠狠钉在背后的红木办公桌边缘。
桌上的红酒杯和药瓶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成片地碎裂,红色的液体顺着桌沿往下流,像是一场下在总裁办公室里的血雨。
“砚修……我是你大哥……霍家……”
霍砚泽死死抓着霍砚修的胳膊,那双曾经在欧洲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里,终于漫上了真正的死气,声音像是个漏风的破风箱。
“之前就该死了。”
霍砚修的声音低得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墓碑。
他握刀的右手猛地往上一抬,刀锋拉出一道刺眼的血线,生生割断了霍砚泽的喉咙。
血浆在一瞬间喷在了办公桌那堆废弃的文件上。
霍砚泽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几下,瞳孔死死放大,最后顺着桌沿,软绵绵地滑跪在了满是积水的地板上。
那股缠绕了沈、霍两代人整整十五年的乌木香,在这一刻,被漫天涌上来的焦糊味彻底冲散。
大厦将倾。
底层的机房已经开始起火,整栋大楼的消防警报在断电前发出最后的几声哀鸣。外面的夜空已经隐隐泛出一层死灰色的白,暴风雨停了。
霍砚修反手将短刀上的血在黑风衣上抹了一把,收刀入鞘。
他转过身,踩着满地的黑水和碎玻璃,跨到沈岁晚跟前,弯腰把这个已经快要烧糊涂的女人打横抱了起来。
“许跃,让破冰船在码头别动,准备医疗舱。”
他握着对讲机,单手托着沈岁晚,朝着已经开始冒烟的安全通道大步走去。
沈岁晚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上。高烧和失血让她的意识开始大面积退潮,耳边除了霍砚修沉稳的心跳声,就剩下窗外维多利亚港平稳的海浪声。
大腿在疼,左手在疼,但那只废掉的右手,却像是真正死透了一样,再也没有传出半点要命的幻痛。
海平面上,一抹暗红色的破晓,终于穿透了南洋黑沉沉的云层,照在了这间满是死尸和血水的废墟里。
霍砚修抱着人刚走到电梯口,沈岁晚那部被海水和催泪弹折腾得满是裂纹、丢在水渍里的特殊加密手机,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没有铃声,没有震动,只有一层冷白色的荧光。
沈岁晚的眼睛撑开一条缝,视线透过霍砚修的风衣下摆,死死钉在了那块碎裂的屏幕上。
屏幕上没有数据跳动,也没有熔断提示。
那是一张用手机摄像头直接拍摄后、定向发送过来的手写字迹图片。
字迹用的是最正统的瘦金体,笔锋苍劲、带骨,透着一种沈岁晚在内陆老宅里临摹了上万遍的熟悉感。
那不是霍家大少的字。
那是沈兴远真正的亲笔手写。
白色的背景纸上,只有黑漆漆、带着血印子的七个字:
“岁晚,欢迎回来。”
屏幕在闪烁了三秒钟后,随着主板的一阵短路白烟,彻底烧成了一块死铁。
沈岁晚靠在霍砚修怀里,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在看清那行字的一瞬间,整条脊椎骨,再次一点点、僵硬地绷紧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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