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实验室内的混乱逐渐平息,刺耳的警报被手动解除,只剩下仪器冷却的微弱嗡鸣和众人的喘息。空气中残留着能量过载的焦糊味和那来自“墙”外的、冰冷信息的余韵。
李青衣因过度消耗生命薪火而虚弱不堪,被琳博士搀扶到一旁休息。顾霆则紧张地守在医疗舱外,看着里面再次陷入昏迷的玄。她脸上的痛苦似乎减轻了一些,但那种深沉的、令人不安的平静,反而更让人心忧。
刘易斯则完全沉浸在了那海量的数据之中,双手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眼睛因兴奋和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各种晦涩的术语。
“不可思议!这信息结构完全是另一种数学和逻辑体系……等等……这里有个重复出现的拓扑模型,像是在描述某种多维结构的‘伤口’或‘接口’?”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顾霆,“伙计!那个坐标!它可能不是指向一个地方,而是指向‘墙’本身的某个薄弱点或者裂缝!”
墙的裂缝?难道这就是墨菲斯和玄所的“墙已破”的具体位置?
“能定位吗?”顾霆急问。
“很难!需要巨大的算力和更精确的参照系。妈的,要是老子的超算阵列没被议会那帮蠢蛋砍掉预算……”刘易斯骂骂咧咧,但手上不停,“不过,结合我们之前从图书馆和微光之民那里得到的数据碎片,或许能模糊推算出一个大致的扇区。”
他飞快地调出星图,将一个遥远的、位于同盟疆域之外、接近虚无地带的范围高亮标记出来。
“大概就在这片区域。但范围太大了,相当于大海捞针。”刘易斯叹了口气,随即又指向玄的扫描图,“更奇怪的是这个——协议的变化。”
屏幕上,那银白色的协议框架中,渗入的深紫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非但没有破坏结构的稳定,反而似乎赋予了一种诡异的‘韧性’和‘适应性’?
“它不像被污染,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嫁接’或‘升级’。”刘易斯眼神发亮,“用那种墙外的‘规则’,覆盖或者修改了协议底层的一部分指令!现在这协议变得更他妈复杂和不可预测了!它可能还是想执行‘净化’,但‘净化’的标准和方式恐怕已经不是守望者最初设定的那样了。”
一个被篡改的、拥有未知标准的灭世协议?这听起来更糟糕了!
“能逆转吗?”顾霆感到一阵寒意。
“目前看不到任何可能性。这两种规则已经初步融合了。”刘易斯摇头,“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好消息是,因为这变化,协议对玄本身意识的压迫似乎减轻了一点?她刚才不是短暂清醒了吗?”
这或许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这时,一名研究员端着一個托盘走了进来:“主任,顾先生的中和剂制备完成了。”
托盘上,一支注射器内充盈着一种闪烁着微弱紫光的蓝色液体。
顾霆接过注射器,没有任何犹豫,对准自己那依旧隐隐作痛、残留着乌黑印记的手臂,猛地将药剂推注进去!
一股冰凉的的感觉瞬间顺着手臂血管蔓延开来,迅速传遍全身。紧接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细针在体内穿梭的剧痛爆发开来。
顾霆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涌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盘踞在手臂和肩膀的暗影腐蚀能量,正在被药剂中的某种成分疯狂攻击、中和、分解。
过程痛苦无比,但效果显著!手臂上的乌黑色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淡,那冰冷的麻木感逐渐被一种火辣辣的疼痛所取代——这是神经和血肉在恢复知觉。
几分钟后,剧痛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虚弱和脱力感。顾霆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他抬起手臂,发现那里的皮肤虽然还有些苍白,但那该死的乌黑色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成功了!”琳博士惊喜道。
刘易斯也松了口气:“看来老子的配方没问题。休息一下,你的胳膊就算捡回来了。”
就在这时,基地的通讯官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紧张:“主任!截获到最高优先级同盟全域通告!是关于戴克法官的!”
众人心中一凛。
通讯官将通告播放出来——
【……经最高议会特别法庭审议,前大法官戴克·索罗斯,因涉嫌滥用职权、叛国、与不明势力勾结等多项重罪,证据确凿……判处终身监禁,即刻押送‘静滞监狱’……】
通告冰冷而绝情。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正式宣判,所有人的心还是沉了下去。戴克法官倒下,意味着他们在同盟内部最大的依靠和盟友消失了。将军的势力无疑将更加猖獗。
“静滞监狱……”琳博士声音颤抖,“那里几乎不可能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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