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司白的岛上，孟乔一走就是一整夜，程司白的房间里毫无动静，程夫人越想越担心，几次上楼敲门，却又发现程司白安然无恙，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办公，或是休息。
“夫人，您别太担心了。”女佣道。
“我能不担心吗？”程夫人没好气，“那女人就是个大祸害，只要她在司白身边转一圈，我儿子是轻则重伤，重则送命！”
女佣：“……”
杨天明正要进门汇报工作，闻言，不由得挑眉。
程夫人看到他，便说：“你也别汇报工作了，上楼去，劝一劝你那痴情种老板。”
杨天明问：“程总连早餐都没吃吗？”
程夫人叹气，眼睛红了一圈：“昨晚基本就没睡，今早的早餐就吃了两口，这会儿又在楼上工作了。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更何况，他自从受过伤，那脑子比核桃仁还脆，怎么经得起他这么糟蹋？”
杨天明也怕程司白出事，干脆自告奋勇：“我上楼去看看。”
“快点吧。”
“是。”
杨天明匆匆上楼，敲开了程司白书房的门。
书房内，灯光温度都调试得刚刚好，程司白坐在办公桌后，静静地办公，面上表情平淡从容，看不出丝毫情绪。
但杨天明眼力过人，自然看得出，他这样越正常，反而是越危险。
“程总。”
程司白头都没抬，说：“有事说事，没事的话，去准备准备，我们这两天回京州。”
杨天明诧异，没想到他忽然这么果决。
这当口上回京州，孟乔是肯定要嫁给陆阔了。到时候再想回头，恐怕就是真的覆水难收了。
但程司白开口了，他也不敢啰嗦。
“您脸色看上去不太好，今天看过医生了吗？”
“我自己就是医生，自己现在什么情况，我很清楚。”程司白看了他一眼，“忙你的去吧。”
杨天明听出来了，他这是恢复记忆了。
按理说，这也算是好事，但不知为何，他看着程司白平静如古井的眼，竟然觉得有点后背发凉。
于是，出了办公室，他叮嘱底下人：“看着点程总，有什么不对劲，及时告诉我或者夫人。”
“是。”
办公室里，门刚关上，程司白动作便停了下来。
面对一室寂静，他脸上表情更加麻木。
面前文本堆积，电脑屏幕上，全是动辄上亿的数据。
然而面对这一切，他心如死水，感受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
这种滋味，当年程若萱死亡时，他曾感受过。
天地万物，都没了趣味，只想一头扎进漆黑的湖水中，任由黑暗和寂静吞噬自己。
他试图摆脱这股沉重感，但几经挣扎，头又疼起来。
痛感慢慢加深，他只能弯下腰，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烟，然后颤抖着手点燃。
尼古丁侵蚀大脑，只是将痛苦麻木，却没能唤醒停止的心跳和情绪。
他眯着眼，看着外面的阴天，竟然希望天在此刻落下来，整个世界都毁灭得好。
“程司白……”
乔乔！
他下意识睁开眼，张望四周，然而视线模糊，似乎有人影走近，却又若有似无。
乔乔……
他伸出手，终于抓住了那只手。
人影在他身边坐下，并且主动抱住他，哄他。
“头疼了，是不是？”
“嗯……”
“我给你揉揉，不怕，我在呢。”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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