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月亮裹住,光被掐灭,整座城市从明快的糖果色沉进了一种发紫的暗哑里。
青雀还没来得及对这突如其来的天色变化发表任何意见,一个声音直接把她从思考里拽了出来——
铛!
一根暗红色的东西擦着她的耳朵钉进了巷口墙壁。
砖石碎屑炸开,细小的渣子弹到她脸颊上。
她顺着那根东西的方向看过去,不是矛,不是枪,甚至不是武器。
是一条胳膊。
当然也不能叫手臂了。
那是一根从街道中央延伸过来的,长得离谱的肢条,关节数量严重超标,暗红色的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肉质膜,膜
整根肢条少说也有十几米长,从街道中央一个变异体的肩膀位置直接拉过来,捅穿了巷子口的砖墙。
碎砖还在往下掉,砸在她脚边。
那个变异体站在街道中央,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脖子以一个正常人绝对做不到的角度扭过来。
那张脸上全是花苞,只剩一只眼睛还能勉强看出眼眶的轮廓,那只眼睛死死锁定了她。
青雀瞪大了眼,转身就跑。
巷子太窄,跑直线等于给对方当靶子。
她脚尖在墙壁上点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横过来,侧着身子在墙上跑。
不对称的裙摆在墙面上划过,脚踝上的银质雀纹脚链在跑动中发出一串清脆的响。
完全不科学,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则,但现在是梦里,梦里要什么科学。
背后传来砖墙被撕裂的声音。
那条肢条从她刚才站的位置横着扫过来,把巷子一侧的青砖墙整面削掉。
碎砖还没落地,又有三条肢条从同一个方向射过来,每一根都长得离谱,关节多到数不清,表面的肉质膜被底下的东西撑得一凸一凸的。
青雀从巷子另一头冲出去,跳上主街的瞬间差点踩到一个趴在地上的变异体,那位的后背上开满了花苞,听到动静之后身体猛地往上弓起,整个人从腰部往后对折,上半身和下半身叠成了一个正常人类绝对叠不出来的角度。
然后那个对折的身体在地上一弹,像弹簧一样朝她飞过来。
青雀侧身躲过,碧绿色的眼睛追着那个从身边飞过去的身影,嘴角抽了一下。
这到底什么鬼东西!
整条街已经变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游乐园。
左边,一个脑袋拉成三米长的家伙正把头从二楼的窗户里探出来,脖子像软水管一样在窗框上打了个弯,脑袋倒挂着晃来晃去,嘴里还在念叨什么幸福。
右边,一个四肢抽长到不成比例的人正四肢着地在路面上飞奔,肘关节和膝关节往外翻,每一步都踩在不该踩的角度上,跑起来的姿态比蜘蛛还蜘蛛。
前面,一群身上的花苞已经连成片的路人正围着一根灯柱转圈,手拉手,像在跳某种诡异的圆圈舞,嘴里齐声喊着幸福,喊到嗓子劈了也停不下来。
青雀的脑子在疯狂尖叫。
这比魔阴身还离谱啊!
魔阴身好歹有个限度,枝桠从铠甲里钻出来,肢体扭曲变形,那还在正常人的理解范围内,好歹看得出来原来是人。
眼前这些算什么?
脑袋拉成三米长的,四肢抽成蜘蛛腿的,花苞在人身上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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