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个人挤在一起，桌上堆着文件和数据报表，墙上贴着“冲销量、保增长”的标语。
林书鸿被安排在角落的一张空桌子前，旁边就是电商部的负责人蔡浩。
蔡浩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说话语速很快。
“书鸿，你先把这些数据看一遍。上个月的销售报表、用户增长曲线、各品类占比。看不懂的问我。”
林书鸿点了点头，翻开那厚厚一沓报表，一行一行地看。数字密密麻麻，但他不觉得枯燥。
他在财务部学会了怎么看报表，哪些数字有意义，哪些数字是表面功夫，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电商部的增速比他预想的还要猛。
上个月的销售额比前个月增长了百分之四十，食品和日用品增幅最大，小家电次之，服装排第三。
用户复购率很高，说明产品质量得到了消费者的认可。
但林书鸿也注意到几个问题。
物流成本占比过高，拉低了利润率；
客服投诉中有不少是关于配送延迟的，还有配送过程中的商品损坏，说明物流发展跟不上销售的增速；
还有员工的加班时长，几乎每个人都在超负荷工作。
白天他跟着蔡浩开会、看数据、分析竞品。
晚上别人都下班了，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白天学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一遍，写在笔记本上。
人事部学的员工考核、财务部学的成本控制，和电商部的实际运营结合起来，他看到了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电商部的高速增长有目共睹，但增长背后也暴露了一些问题。最明显的是员工压力太大，加班太多。
他本来想找蔡浩聊聊，后来想了想，没有开口，先观察，先记录。
除了数据，林书鸿还特别注意电商部里的人。
蔡浩统筹能力强，决策果断，是全部门的定海神针；
运营专员叫何思雨，是个二十八九岁的女生，短发，不爱说话，但对数据极其敏感，很多次蔡浩还没发现问题，她已经把调整方案递上去了；
负责供应链对接的赵磊是从物流部调过来的，踏实，肯干，脾气好，跟工厂沟通很有耐心；
客服组的李梦琪虽然只是普通客服，但她在处理投诉时发现很多客户抱怨配送慢，自己整理了一份数据报告递交给蔡浩，里面详细列出了物流环节的瓶颈。
林书鸿在笔记本上把这些人的名字记下来，在每个名字后面写上自己的观察。
周六一早，林向东来接他。
车子驶出市区，往工业园的方向开。
林向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最近累不累？”
林书鸿摇了摇头：“不累。学到很多东西。”
林向东笑了一下：“今天带你去工厂转转。看看我们东升的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
车子拐进工业园，停在东升自营电器厂的门口。
厂长已经在等着了。
她领着林向东和林书鸿走进生产车间，流水线上工人们正在忙碌。
林向东在流水线中间停下来，拿起一个刚组装好的电饭煲，递给林书鸿。
“书鸿，现在很多企业为了做电商，会专门定制一批电商渠道的商品。减配、降价，看起来便宜了，东西其实不一样。”
他接过电饭煲，翻过来指着底部的型号：“你看这个型号。我们在东升超市买的电饭煲是这个型号，在东升网店买的也是这个型号。一模一样的东西，没有任何区别。”
林书鸿接过电饭煲，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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