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姜成那么一说,杨钊突然将脖子伸得老长,活象一只发怒的公鹅,红通着一张黑脸强辩道:“姜兄弟这是什么话,我与花花清清白白,经年未见有太多的话要说,昨夜只是秉烛夜聊,此时略微有些精神不济,歇一会就好……你这人,怎能往歪里想?”
姜成懒得理他,心道你俩花花绿绿关老子屁事?他伸出手来,轻轻摘去杨钊肩上的草屑,一脸“真诚的”笑道:“杨大哥,小弟还年轻,什么都不懂。您是怕我太热睡不着,特意给我腾地方的吧……嘿!有您这样的好大哥,是小弟前世修来的福气,小弟感激不尽!”
闻言,杨钊越发觉得这个小兄弟不一般,尴尬得什么都说不出来,索性闷着头继续跟在姜成身后。二人出了门,姜成在认真的欣赏着周边的风景,杨钊却像是在研究地上的蚂蚁和毛毛虫,也有可能是在打瞌睡。
正在这时,杨花花换了衣服出门,很是刻意的朝这边喊了一嗓子:“姜大人、大哥,我要去娘家接徽儿,你们随我一同前去,正好可以给李大人讲讲咱导江县的风土人情。”
姜成此行最重要的目的便是要来拜见杨老夫人,这是来前小妹就已经叮嘱过的。他正愁没有合适的借口,不料刚打瞌睡便有人递来了枕头。原本对杨花花尚存的三分恶感尽数散去,他微笑道:“那就麻烦三姐了”。
言毕,姜成转回杨花花的院子,回房间取来大大小小几个包裹,一起拎了过去。
其实姜成完全没有必要,李雅先前要求他务必要来拜见老夫人,原本是希望通过她跟杨玉环建立关系,如今她都已经搭上了正主,何必再舍近求远?然而,姜成对此还不知情,依然在严格按照原定计划在执行——话说,前些天他确实收到过小妹的来信,李雅倒是说起过别后她在长安的见闻和所作所为,却并未提及跟杨玉环相关的事。只能说,这时代的交通和通讯实在太糟糕了!
昨夜光线不好,杨花花并未看清姜成的模样。如今再看,她的眼前突然一亮,忍不住心下感叹……好个清爽的少年!此时再看杨钊,其面目促狭还腆着硕大的将军肚,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杨钊见她看姜成的目光开始迷离,知道她的老毛病又犯,心中吃味却又拿她无可奈何,只得恨恨暗骂浪荡。
“也就是说,那二郎真君真的显灵过?”出得门来,只听杨花花叭叭的讲着。姜成只是默默地听着,只当是无聊中的消遣罢了。有时说到兴趣点上,也会偶尔问上一两句。
距离杨老夫人家差不多得有十里路程,对杨花花来说,过去会觉得太远,今日却只恨太近——不知为什么,她的内心中居然在期盼这路没有尽头,让这位素日罕见的少年郎一直陪她走下去,直到那地老天荒。
杨花花的父亲去世之时她才十二岁,没有好的营生,城里生存不易,她便随母亲来了乡下,平常接触的都是些粗鲁汉子;成年后,她所嫁的丈夫虽然有些文才,可惜是个痨病鬼,吃的药比饭还多,哪有半点情趣。
反观姜成,这又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可是天生好皮囊,五官和皮肤原本就没得挑,又得李雅教了瑜伽和格斗术,这几个月来一直都有坚持锻炼,其浑身极为健壮却并不外显,如今虽然只有十三岁,但是身高却已超过了一米六,在普遍身高都在拖后腿的蜀地并不算矮了。也就是说,他不自证的话,没人会将其当成孩子,那杨花花当然也如此!姜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跟杨花花想象中的文人雅士差球不多。更何况,情之所至他还真能吟上一两句,这就更加招人稀罕了……
杨花花骑在马上,两眼不停的偷偷打量着姜成,心下不由想入非非,恨不能就地将他办了。只可惜身边还有一个累赘,心道要不找个理由将其支开?想了想,她又觉得如此似乎有些不妥。
杨钊的马给杨花花骑了,他自己牵着马走得没精打采;姜成觉得有些不妥,索性也下来牵着自己的马。姜成东张西望的欣赏着一路的风光,杨花花却是目不转睛的欣赏着他,不时偷偷擦拭一下嘴角的口水。
“二郎真君真的显灵了,就在去年的腊月初八,这里的很多人都见过,回头您随便找个人打听一下就知道……当时啊,很多人都有感觉到微微的地动,然后便见一道紫气冲天而起,随即便见二郎真君飞了起来,直直的朝着东北而去……”听杨花花说得有鼻子有眼,姜成虽然不信,却也被深深迷住了。
没有办法,这事让他觉得巧极了——仪陇县的所在,正是这导江县的东北;腊月初九他去山上烧纸,妹子的棺盖已被破开。也就是说,时间极有可能是在初八!他一直都想不明白,别说以妹子当时的状况,便是其最佳状态,一脚踢碎棺盖和上面的土石方,怎么可能?若有神灵相助,这便说得通了。
等拜见过杨老夫人之后,必须去给二郎庙上炷香,感谢他的帮忙……姜成心下打定主意,便继续听着杨花花瞎扯。他对这个老女人没什么兴趣,很少抬头去看她,反而是周边的风景,很能让他触动——小妹一直在说,乱世很快就要到来,可他看到的明明是欣欣向荣,实在看不出任何征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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