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的声音有些沙哑、尖锐,在大殿废墟般的断天台上尖锐回荡。
流云宗战舟一侧,清玄子转过头,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身侧的林木。
“林长老,万事小心。那圣子诡计多端,你若见势不妙,切莫逞强。”
“宗主放心,在下省得。”
林木神色恒定。他并未展现出任何遁法灵光,只是一身简朴的青色长衫,长发随风微微拂动。
他右脚在甲板上轻轻一震,整个人如同一片没有分量的青色落叶,顺着呼啸的狂风,极其平稳、不急不缓地飘落在了那中央石台的正对面。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玄龟岛大长老莫沧澜与飞鱼帮副帮主齐斩风,也各自飞身落在了左右两侧的石台上,与那两名魔宗长老遥遥相对。
三战,同时开启。
……
中央石台上,风雨更急。
黑水圣子微微眯起一双狭长的眼眸,打量着眼前这个踩在冰雪上面容寻常、气息虽然稳固在金丹后期却显得极其普通的青衫青年。
他的嘴角,那一抹高高在上的轻蔑冷笑,愈发肆无忌惮地泛了开来:
“本座当流云宗会派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上来,搞了半天,居然是你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寒酸货色?你小子是何人?看你这般,也配来断天台送死?”
圣子手中的两柄折扇轻轻合拢,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看在你苦修到金丹后期不易的份上,若是现在自废了修为,跪下给本座磕三个响头,然后像条狗一样爬下去。本座或许发一发善心,还能留你一命。否则,待会儿本座的血煞叉动起来,定要抽出你的生机元神,点在这白骨灯里当油烧!”
圣子的挑衅,极尽轻侮。
然而,站在他对面的林木。
听闻这等足以让寻常后期修士当场气血逆流的折辱言语,他的那一双清澈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极其突兀地。
闪过了一抹极其理智、冷酷,且带有几分看待待死物般的寒冷嘲弄。
林木活了一百多岁,在散修界中求生多年,最是反感这些毫无意义的口舌之利。
若是在平日里,面对这等强敌,他定会装出一副畏缩、平庸的窝囊嘴脸,以此来麻痹对手,寻找那一击必杀的暗中偷袭空档。
但,这里可是断天台。
是在千万同道、以及魔宗无数高阶战力死死盯着的绝对中心。
黑水圣子生性多疑,且修有极其玄妙的魔门“血遁”秘术,一旦在斗法中发现林木实力恐怖,极易产生惧意,从而不惜一切代价自燃精血强行破开大阵结界遁逃。
只要对方逃出断天台,流云宗好不容易营造出的逼杀大势,便会功亏一篑。
“必须把他彻底激怒。要让他那傲慢的道心,在同道面前,彻底被本座钉死在这断天台上,让他连逃跑的念头都产生不出来。”
林木在心中极其清醒地默算着。
他往前跨出一步,一袭青灰色的法袍拖地,右手慢条斯理地按在了青冥剑的暗灰色剑柄上。
他微微抬起头,长发在风雪中狂乱飞舞。
那一双漆黑的眼眸里,两抹极其冰冷、没有半分客气与遮掩的讥讽之色,毫不避讳地浮现。
“狗贼。”
林木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在这冰冷的寒风中却显得极其宏大、清冷,甚至带着一股让人脊椎发寒的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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