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子深吸了一口气:
“诸位,时辰到了。”
殿外风雨更急。
四道金丹遁光冲天而起,破开流云山脉上空的寒雾,朝大泽深处疾驰而去。
那里,便是断天台。
......
湖深处,狂风卷着拳头大小的冰雹,接连砸入湖中。
此地水脉阴寒,地磁紊乱,寻常筑基修士若无护身法器,根本无法久留。今日湖面上却聚集了数百艘战舟,双方修士隔着数十里遥遥对峙。
流云宗一方,青木战舟首尾相连,外层升起淡青色光幕。黑水宗那边,则悬着密密麻麻的白骨飞梭,阴气弥漫,偶尔传出几声鬼哭。
天地之间,战云密布。
流云宗联军方向,数百艘通体由青羽神木夯实而成的巨型战舟,在低空处排开绵延数十里的钢铁防线。战舟外围,一层层淡青色的天罡防护光幕全速运转,将高空落下的地磁罡风死死格挡在外。数万名身穿各色法袍的正道弟子执兵伫立,一尊尊金丹期修士立于战舟最前端,面容冷肃,周身气血隐隐连成一片。
而在那遥遥相对的数十里外。
黑水宗的白骨飞梭漫天密布。那些由高阶魔兽脊骨拼凑而成的飞梭,散发着惨绿色的幽冥阴气,将半边天空熏染得一片愁云惨雾。数千名魔修死士面无表情,其内不时有腐尸与阴魂的凄厉啸叫传出,令人神魂震颤。
两军对垒,合围的威压沉重得如同万载大山,将下方数千丈深的漆黑湖水,生生地压得宛如冬日死水,不起半点波澜。
而在那两军交界的暴风眼中心,一座方圆足有数里大小、通体由整块玄黑磁石雕琢而成的古老石台,正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断天台。
此地,乃是这片海域自上古流传下来、专门供各大宗门解决灭宗血仇的绝死斗法之地。
“清玄子,时辰已到,你我两家的契约,也该落笔了。”
黑水宗大军的最前方,一袭黑袍、面容枯槁如骷髅的大长老,脚踏一柄白骨鬼幡,身形一晃,已然稳稳地落在了断天台最中央的虚空中。
他那一双有些发红的眼珠子里,满是阴鸷与残忍的魔火,狂暴的金丹后期巅峰灵压轰然爆发,引得周围冰冷的湖水瞬间沸腾起重重黑水水煞。
“哼。”
流云宗战舟最前方,清玄子长身而起。一宗之主的绝顶威严不减半分。他一步迈出,周身流云青气翻滚,如同一抹游云平稳地飘落在了大长老正对面十丈开外。
“落笔无悔。今日在这断天台前,千万同道见证,胜者入主荡海,败者出,甲子内不得再燃战火!”
清玄子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虚空中的风雪微微一滞。
他右手一挥,一卷由五阶避水蚕丝编织而成的金黄色血誓契约,凭空浮现在了两人中央。那契约之上,早已用朱砂写满了关于疆域划分、灵脉归属的严苛条款。
“落笔!”
黑水宗大长老怪笑一声,屈指一弹,一缕精纯至极、带有他本源神魂印记的漆黑血精,激射而出,重重地按在了契约的左侧。
清玄子也是神色冷肃,他没有任何迟疑,同样并指点在自己的眉心,一抹带有流云宗掌门印记的青色本源神魂,化作一道光束落在了契约右侧。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横的本源气机在那蚕丝地契上碰撞。
……
“三场比斗,同时开启,生死自负!”
黑水宗大长老一拍鬼幡,退回了本阵。
而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黑水宗战舟方向,三道宏大无比的遁光冲天而起,带起阵阵腐败腥气,稳稳地落在了断天台最核心的三处青石大阵上。
那站在左右两侧的,是两名身穿墨黑色八卦法袍、周身萦绕着浓郁死气与阴水煞气的魔宗长老。两人双目紧闭,指尖捏着骷髅念珠,修为皆在金丹后期。
而立于那最核心、也是最为庞大的中央石台上的,赫然是一身黑金蛟龙袍、面容英俊却极度扭曲残忍的年轻修士。
黑水圣子。
他此时正负手而立,那一头如墨的长发随风狂乱舞动。他那一双由于长期修炼邪功而略显阴鸷的眼眸中,满是纨绔天骄特有的轻蔑与残忍,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正道联军的方向。
“流云宗,派谁来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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