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出门装样子用的。
陆江来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那娴静文雅都是装的,这才是荣七小姐的本色。
荣筠绮又灌下一小杯温热的黄酒,咂吧一下嘴,驱散了蟹肉的微寒,然后继续和手里的螃蟹“搏斗”。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闲着,含糊地问:“你还在查那焦尸的身份?”
陆江来一顿,苦笑了下:“毫无头绪。”蒋益谦的案子基本了结,但这焦尸案疑点重重,私下探查也进展缓慢;私心上,这关系到荣筠绮的大姐姐,他不愿与她之间横着这么一个不明不白的秘密。
荣筠绮咬着蟹黄,抬眼斜他:“那你怎么不来问我?还是说,你怕真是大姐姐杀人??”
陆江来握着筷子的手一紧,诧异道:“你知道?”
荣筠绮放下吃空的蟹壳,伸手拿过旁边搁着的大海碗——碗里用温水泡着几朵开得正好的大王菊花,淡雅的香气隐隐飘出。
她把手泡进去搓了搓,又拿湿帕子擦干净手指和嘴角:“你当然查不到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民不举官不究,两边都捂着。”
陆江来沉声:“他是谁?”茶王树下的焦尸,到底是谁?他实在太想知道答案了。
荣筠绮吐出三个字:“贺星明。”
陆江来愕然:“你不是说他在几个月前就死了吗?不对,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荣筠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温热的黄酒,“我也是问了大姐姐才知道,先说明,原本我也不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是见你一直在查,才跑去问大姐姐的。”
“总的来说,都是贺星明自己找死。”
她给陆江来详细解释,选婿期间,贺星明对大姐姐势在必得,他暗地里给茶王树下毒,想以此制造危机,逼迫大姐姐必须求助他,进而达到吞荣家产业的目的。却被大姐姐给当场逮住了。
荣家通知了贺家,贺家的人为了将自己摘出来,一手炮制了贺星明的死亡。所以,从那之后,贺星明在律法名分上早就死了,真的贺星明一直被扣在荣家。
“难怪了。那贺家祖坟中不是贺星明的尸体?”
“灭九族的大罪啊,贺家人早就不要他了。而且,他是贺家人抛弃的,是贺老爷亲自动的手。”
有毒的茶叶自然不能上供,万一事发,荣家就是九族消消乐,贺家也逃不了。
事情不能明说,这茶王树就只能找一个机会烧了。
茶树的事解决了,可贺星明这个人却难办。要是把活人还给贺家,那不是明着给贺家递拿捏荣家的把柄吗?但也不能荣家人解决贺星明,还要防着着贺家反咬一口。
但贺星明活着始终是一个定时炸弹。
荣家怕贺家利用贺星明,贺家又岂能不怕荣家反咬一口,贺星明下毒毕竟是铁板钉钉的,万一荣家想不开,想要用贺星明给贺家来一个九族消消乐呢?
“所以绕来绕去,就是贺老爷自己动手杀了儿子,贺家攥着荣家烧了茶王树的把柄,荣家也攥着贺老爷杀亲儿子的铁证,两边谁也不敢先掀盖子,贺星明就这么死在了荣家的茶王树下,烧成了一具没人认得出的焦尸。”荣筠绮说完,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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