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矛盾,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方才关于去年的供述,皆是谎言。要么,他根本就是个信口开河、构陷主家的无耻小人!无论是哪一种,其证言皆不足为信,请三位大人明察!”
荣筠书蹲在祖母身边捶着腿,嘴角勾起,荣老夫人拍拍她的头。
陆江来适时轻咳一声,“白郎君所言,不无道理。证人证言,前后矛盾,记忆反差如此巨大,确实可疑。蒋大人,你看……”
蒋益谦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第一个证人,因为证言过于完美,几乎成了笑话。
他心中暗骂废物,勉强维持着威严,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大胆!公堂之上,岂容你胡言乱语!将此等信口雌黄之人,给本官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收押候审!”
小管事吓得魂飞魄散,连喊“饶命”,却被如狼似虎的衙役不由分说地拖了下去,很快,外面便传来沉闷的板子声和凄厉的惨叫。
蒋益谦借此稍稍挽回些颜面,高声道:“传证人卫珧上堂!”
卫珧很快被带了上来。他看了一眼堂上端坐的荣老夫人和荣善宝,目光复杂,随即低下头,跪在了堂下。
“卫珧,将你所知关于荣家的罪行,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定不轻饶!”蒋益谦的声音带着威压。
卫珧便开始陈述,先说荣善宝自导自演,火烧茶王树。为了做戏做真,还不惜的害死一条人命。
后来更是让七小姐利用自身美色勾引陆江来。让陆江来无视到手的证据,反倒威逼他,让他说是蒋巡抚勾结匪徒干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
永国公薛懋堂的突然发问,让堂上气氛陡然一变。
“是蒋大人教我这么说的!”谁也没想到,卫珧突然当庭反水,猛地抬起头指着堂上的蒋益谦,声嘶力竭地嘶吼出来。
“是他!是他将我抓到巡抚衙门大牢,逼我按他教的话招供!他说,只要我按他说的做,指认荣家,就帮我拿回卫家产业,那些话,什么自焚茶王树、什么七小姐色诱陆大人……都是他教我背的!我不肯,他就用我卫家仅剩的老仆性命威胁我!我受不了了……我只能按他说的做!”
“卫珧,你放肆!”蒋益谦脸色骤变,又惊又怒,猛地拍着桌子喝止,“本官什么时候教唆你做伪证了?你……你定是受了荣家和陆江来的指使,在这里凭空攀诬本官!来人!给我掌嘴!把这个信口雌黄的狂徒给我拖下去!”
“且慢!”这次开口的是陆江来。他站起身,对薛懋堂拱手道:“国公爷,此案疑点重重,如今证人当堂反口,指控主审官教唆伪证,此事非同小可!若不查清,何以服众?请国公爷明断!”
薛懋堂抬手制止了蠢蠢欲动的衙役,目光冰冷地看向蒋益谦:“蒋大人,稍安勿躁。是非曲直,总要让人把话说完。卫珧,你指控巡抚大人教唆伪证,可有证据?空口无凭,便是诬告上官,罪加一等!”
“我有证据,”卫珧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契。
“什么?!”蒋益谦如遭雷击,猛地站起。
卫珧被关押的这些天,嘴里一个劲儿的念叨要找回卫家产业,天天念,简直魔怔。为了安抚神经质一样的卫珧,蒋益谦给了他一张老宅地契,稍作安抚。
他万万没想到,这张带着施舍意味的地契,竟成了卫珧反咬一口的证据!
“大人,我身上的囚衣都被人给换过,如何能夹带?我在牢中,如何能拿到这东西?都是蒋大人威逼利诱指使我这么说的!!”
“荣家帮我卫家翻案,是我的大恩人,我如何能陷恩人于不义,故此只能虚与委蛇,还请大人做主啊!!”卫珧声嘶力竭,泪如雨下。
高举地契。
薛懋堂对身旁的亲随示意,亲随立刻上前,接过地契,仔细查验后,双手呈给薛懋堂。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