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木的行程清晰,有厨房的人证,暂时安全过关。
“其余郎君的小厮和长随呢,莫不是想让我一个个来请吧?我若是动手请人,可能会有点痛哦!”最后几个字,她说得轻柔,却让在场所有仆役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那些郎君们神色变幻,但终究没人敢在此刻明目张胆地包庇。在各自主人或明显或隐晦的示意下,他们的小厮、长随们,一个个硬着头皮,低垂着头走到了守拙面前,个个屏息凝神,不敢稍有异动。
“所有人都在这儿了?”
“还有一个正在治疗蛇毒的吉发没来。”程观语适时补充一句。
“程管家,你、”杨鼎臣怒视程观语,“吉发都中毒了,难道他还能害自己?”
程观语微微躬身,一脸木然,公事公办道:“如今理事的是守拙,您有任何疑问,都当问她。我如今不过是协助她而已。”
杨鼎臣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涨红,指着程观语和守拙,“你、你们……你们荣府,一个个的,简直是……不知所谓!岂有此理!竟连一个中毒垂危的小厮也不放过!我可怜的小吉发啊……”他忽然捶胸顿足,“你跟着我,来这荣府,本是想着谋个好前程,谁曾想,竟遭此大难,糟了这么大的罪啊~!”
守拙就冷眼看着杨鼎臣唱念做打,依旧下令,将还在治疗蛇毒的吉发给抬了出来。
刘大夫正在给吉发放毒血,那吉发疼的嗷嗷惨叫,原先只在内室还好,这一抬出,大家伙看见吉发的惨样,这些郎君不由得皱眉掩唇。
“我再问一次,可是所有郎君的小厮和长随都到了?”
此时一直默不出声的晏白楼站出来,温声道:“我的小厮卫珧不在。”
守拙的目光立刻落在了晏白楼身上。这位晏家郎君,自入住以来便低调异常,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此刻突然发声,倒让人有些意外。
“哦?何时不在,为何不在。”
“诸位郎君和温郎君吵起时不在,我见局面混乱,恐生出更多事端,难以收场,我让他速去找大小姐前来主持大局。”
“可有人证。”
“大小姐若来,大小姐便是人证。”晏白楼说话温温和和,不疾不徐。哪怕是顶着守拙怀疑的目光,他温和的脸色也没有一丝变化。
守拙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便等大小姐到了。晏郎君,且请稍候。”
不再纠结于卫珧的短暂缺席,她转而将目光重新投回那一排战战兢兢的小厮长随身上。
守拙却不急着立刻开口审问。她背起双手,开始在这群人面前缓缓踱步。
她的步伐很轻,很稳,不疾不徐,从排头的第一个人开始,一步一步,走到最后一人面前。
每经过一人,她的目光都会在那人身上停留片刻,那目光锐利逼人,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内心。
这些仆人个个低眉顺眼,但细微之处却各不相同。
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
然后,她又从最后一人踱回中间。整个过程,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一直到她踱步到一个满头都冒着虚汗的小厮面前。
这个小厮从刚才开始,额头、鬓角、乃至后颈,就不断有豆大的汗珠滚落,甚至浸湿了衣领。在并不算很热的春夜,在门窗大开的厅堂里,他这满头大汗显得格外突兀。
“你很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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