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有数。”匡睿把算盘往桌上一撂,“菜好不好,我自个儿吃了三年,心里有数。”
“那就好。”黄优才笑容加深,“我不叨扰了,行会里等你。”
“行啊,我等你。”匡睿点点头。
黄优才以为他终于服软,匡睿却以为这老头是仗着人多,嘴硬装逼。
“我姓黄,黄优才。
行会见。”黄优才起身就走,临走还丢下十文钱。
匡睿转身继续扒拉旧账本。
“掌柜的,真要交那‘会费’啊?”
匡睿懵了:“啥会费?”
“城里的行会啊!咱这地儿离东京不远,有他们管着,买卖都得走他们路子。
刚才那人,是行会二把手!”
“我还以为他是来挑菜的……”匡睿一脸无语,“那不去。”
“不去?!”小周急了,“不交钱,全城的饭馆都来堵门!你炒的菜人家泼酱油,你卖的酒人家掺水,你雇人干活,连个学徒都不敢来!”
“交了就不堵了?”
“交了才是自己人,买肉便宜,招工有人保,连税都打折!”
“不交。”匡睿头摇得像拨浪鼓,“老子开店,又不是卖身给衙门。
他们管得着么?行会是吃饱撑的?”
小周劝不动,只好闭嘴。
黄优才那边还美滋滋等着,跟其他掌柜吹:“那人答应了,明天准来!谁敢不给我黄二爷面子?”
结果一等五天,人影都没见。
第七天,黄优才坐不住了。
带着七八个掌柜,浩浩荡荡杀到饭店门口。
“匡睿!你躲猫猫是吧?!”黄优才怒吼。
匡睿慢悠悠晃出来,嘴里还嚼着花生米。
“哟,黄老板,稀客啊,来吃面?”
“你——!前头说好行会见,如今躲着不见,算哪门子好汉?!”
“我哪句话说‘明天就去’?”匡睿一屁股坐对面,跷起二郎腿,“我说了‘去行会’,可没说啥时候去。
等我拄拐杖那天去,也叫不失约。”
黄优才气得脑门冒烟:“你前两天,说我菜难吃,酒没劲儿,还带人来吓唬人?!”
“我那是实话实说。”黄优才冷哼,“你那炒羊,味儿淡得像舔锅底,酒是潲水发酵的吧?”
匡睿笑了:“你那天,点了小炒山羊和二两春酒,对吧?”
“没错。”
“那今天,你带厨子来,咱当面比一场,输的跪着走,赢的说了算,敢不敢?”
“行!你们赢了,你们爱咋开就咋开,行会再不管你们。”黄优才眯起眼,“可要是我们赢了……你们店里赚的钱,七成归行会,每月两份会费,一分不能少。”
匡睿眼睛一亮:“好!一言为定!”
后厨里,匡睿挽袖子,抄刀子。
羊肉片得比纸还薄,刀锋过处,肉不带血,闭眼都能切准。
盐、味精、料酒、嫩肉粉、淀粉,上浆;油温八成热,肉下锅,滑、捞、沥。
锅里留点底油,姜蒜辣椒一爆,辣酱两勺,生抽一淋,羊肉翻炒,最后水淀粉一勾,红油香油一浇,香菜铺底——齐活!
要不是他空间里存着一柜子现代调料,这年头的辣椒面还带沙子,谁吃得下去!
隔壁黄家的厨子刚端出菜,闻到这边的味儿,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扔地上。
黄优才一群人围过去一瞧,脸色直接黑了。
香味像有手,直往鼻子里钻,自家那盘菜,像隔夜泔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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