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苹花膏成功做出来之后,起初只在林家女眷和两位师父中间打转。
林守英有一罐,秀娘有一罐,张青樱有一罐,江依心、李文慧、孙嘉陵各有一罐。温妙莺和白玫也各得了一罐,爱不释手。
女人们得了好东西,哪能忍住不跟手帕交分享?
秀娘悄悄给了杨春草一罐,又给了叶小苗一罐。林守英送了一罐给上官玉莹,又送了一罐给阮大嫂。张青樱给梁如意留了一罐。江依心托人捎了一罐去州府,给她的喜姐姐试试。白玫更不用说,两个女儿白蔷和白薇,一人一罐。
用过的人,没有不说好的。
可谁也没往外嚷嚷。这东西是林家的私房货,用料讲究,做起来费时费力,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得的。得了好处的人,都揣在心里,顶多跟自家男人念叨一句“林家那膏子真神”,便没了下文。
村里人只觉得女人们慢慢变好看了。
里正娘子和将军夫人最是明显,两人以前都是黑皮底子,如今白了不说,看着就细滑,特显年轻。
林家姑奶奶林守英脸上的褶子像是被熨斗熨过,平了不少。
连一直灰扑扑的杨春草,面色都均匀透亮起来,焕然一新,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是果果给她们配了美容菜单。”有人这么说。
“可不是嘛,听说州府的闫娘子把方子买走了,在迎客楼推出什么美颜餐、焕颜餐,贵妇人千金小姐排着队去吃。”
“啧啧,林家这财运,挡都挡不住。”
议论归议论,谁也没往深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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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苹花膏藏不住的,是一桩喜事。
自从林文柏用螃蟹契约为陈骊换得自由身之后,乔兴和陈骊的婚事终于排上了日程,婚期就定在八月八日。
乔兴的干娘三婆婆那个欢喜劲儿啊,全村人都看得出来!聘礼她早就备好了,新房也拾掇出来了,里面的家具用品一应俱全,全是新做的;连院子里都种上了陈骊喜欢的花。
陈驹和马二娘看在眼里,心里踏实。女儿嫁到这样的人家,以后错不了。两口子甚至都打算好了,等五年后他们恢复自由身后,也来平华村落户,跟女儿女婿作伴。
婚期临近,嫁衣却出了点小插曲。
嫁衣是兰心班定制的。这件原本是白薇订的,她兴致勃勃地选了样式、量了尺寸,就等着做好收藏起来,以后遇到如意郎君就直接上身。谁料陈骊的婚期定得急,赶不上再做一件新的。
白薇这人爽快,大手一挥:“我的先给你穿!反正我连对象都没有,不急。”
陈骊倒是没客气。她是真心喜欢兰心班姑娘们的手艺,上次钱景那套嫁衣,至今仍是她见过最好看的嫁衣——那就是兰心班做的,镇上根本买不到这么好的。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她希望自己美美地嫁给爱的人。
她领了好姐妹的这份情。可问题在于,白薇比她矮小半个头,嫁衣得改。
这天下午,兰心班的几个姑娘把嫁衣和首饰送来,让陈骊上身试试,看看哪里还要调整。
是芝兰带着几位兰心班的姑娘来的——负责嫁衣的王冬雪和欧阳倩,负责首饰的秀茹和林丰采。果果也跟着来了,别看她小,首饰的珠串都是她穿的,手可稳了。
柳月婵、吴园、钱景、白薇、白蔷也来了。她们都是陈骊的手帕交,脾气相投,处得好。
陈家早已从茶果庄园的清溪苑搬到马场新修的大房子了。在陈骊的闺房里,姑娘们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嫁衣挂在衣架上,大红的缎子,金线绣着缠枝莲纹,阳光下亮闪闪的。
“真好看!”陈骊围着嫁衣转了两圈,眼里全是光。
吴园和白蔷也凑过来看,伸手摸了摸绣纹,满意地点头:“线走得顺,颜色也正。”
林芝兰作为兰心班班长,从头到尾盯着进度,这会儿才算真正松了口气:“骊姐,穿上试试?看看哪里还要改。”
白薇拿起新娘花冠,笑嘻嘻的:“快,骊骊,坐下,我帮你戴上这新娘花冠,看看合不合适。”
陈骊从白薇手里接过花冠,仔细端详——银丝编的骨架,缀着珍珠和绢花,精致得很。
她小心地捧着看了好一会儿,认真地说:“做得真好看!我很喜欢。”
秀茹抿嘴笑了,没说话。果果看看陈骊,又看看秀茹,也咧嘴笑了。
陈骊在大家的簇拥下换上嫁衣,大红缎子衬得她整个人喜气洋洋。
“好看!”众人齐声夸。
白薇拉她坐到窗前,解开她平常梳的简单发髻,重新绾了一个,一边绾一边说:“花冠得戴稳了,我先把头发给你梳好……”
她手指灵活,几下就把头发盘好了。拿起花冠比了比位置,正要固定——
手顿住了。
“骊骊,你额头上那个疤呢?”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陈骊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头。那块疤是她小时候驯马摔的,磕在石头上,留了一道很明显的印子。平日里她都用刘海遮着,只有亲近的人才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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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白薇把她的头发全梳上去了,额头光光的——
疤痕不见了。
“我看看我看看!”钱景凑过来,扒着陈骊的脑门仔细端详,“真的没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吴园也凑过来:“小骊,你抹了什么?怎么就没了?”
陈骊脸微微泛红,支吾了两句:“没……没什么,就是……随便抹了点膏子……”
“什么膏子这么神?”吴园追问。
陈骊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可她越是这样,姑娘们越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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