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刚抹上……”林文梅的声音有些发颤。
“多抹几天,说不定更好。”林文柳拉着她的手,声音也软了下来。
林文梅点点头,把膏子又抹了一些,放下衣角,走回来坐下。
赵老太太坐在旁边,一直在听,这会儿犹豫着开了口:“这膏子……对上了年纪的人管用吗?”
“管用。”秀娘笑着点头,“婶子,您瞧我姑姑,气色是不是很好?她的手现在摸着细滑得很,果果说姑奶奶的手像糯米软糕呢。您试试?”
林文梅直接拉过婆婆的手,挑了一点膏体,轻轻抹上去。赵老太太的手粗糙,骨节突出,是操劳了大半辈子的手。可那膏体抹上去之后,粗糙的纹路像是被抚平了许多,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
赵老太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黄老太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安静地听着,这会儿也忍不住了,开口问道:“这东西……真这么好用?”
秀娘笑了:“婶子,您试试就知道了。”
她挑了一点,拉过黄老太的手,轻轻抹在手背上。黄老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了起来:“好!这个好!又滑又嫩,还不油!”
林文梅帮赵老太太抹完了手,又往自己脸上抹了抹,叹了口气:“这东西要是早几年有就好了。”
“早几年想都不敢想。”林守英接过话,“别说这个了,早几年咱们连饭都吃不饱。现在日子好了,这些好东西才慢慢有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感伤,是在想事儿。
秀娘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声道:“这日子,确实是越过越好了。”
黄老太靠回椅背上,还摩挲着自己的手背,越摸越欢喜,眯着眼睛笑了:“可不是嘛。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觉得,老了也不错。老了能享福,那才是真有福气。”
这话说得实在,几个女眷都笑了。
秀娘从柜子里又拿出几罐新的,递给林文柳和林文梅:“这两罐给你们带回去用。”
“真的?”林文柳和林文梅两姐妹都一把接过来,脸上笑开了花,“那我们可不客气了!”
秀娘又拿了两罐,分别双手递给黄老太和赵老太:“婶子们,也给您们一人一罐。咱姑姑说了,爱美跟吃饭、睡觉一样,也是正经事,得认真对待。”
黄老太和赵老太都愣住了,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是稀罕东西,我们哪能拿……”
“拿着吧。”林守英按住她们的手,“都不是外人,客气什么。”
黄老太看看秀娘,又看看林守英,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接了过来,手指在瓷罐上轻轻摩挲,嘴里喃喃道:“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守英笑着说,“您带回去用着好,明年再来看花,咱们再给您备着。”
黄老太点点头,把瓷罐小心地放进袖袋里,拍了拍,踏实了。
赵老太太不知说啥才好,林文梅扶着她,轻声说:“娘,收下吧,这是我家人的心意。”
赵老太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轻轻“嗯”了一声。
外头传来一阵孩子们的喧哗声,夹杂着果果脆生生的笑声。
林文梅听着,嘴角弯了起来:“果果回来了。”
林文柳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笑着回头:“在院子里跟小玉她们玩呢,跑得一头汗。”
“让她跑吧。”林守英笑着说,“小孩子就该多跑跑,身体才好。”
正说着,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林守英应道。
门推开,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正是秀茹。
“姑奶奶,娘,你们在里面说什么呢?我听见笑声了。”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扫了一圈屋里的人,最后落在桌上的瓷罐上,“咦,你们在用苹花膏?”
“可不是嘛。”林文柳招手让她进来,“秀茹,过来,让大姑看看。”
秀茹大大方方走进来,在林文柳面前站定,仰着脸让她看。
林文柳端详了一会儿,笑着说:“长高了,像你娘,是个心灵手巧的好姑娘。”
“谢谢大姑。”秀茹抿嘴笑了,转头看见林文梅手里的瓷罐,“小姑,你用了吗?好用不?”
“好用,好用。”林文梅弯腰搂住她,“秀茹真厉害,连这个都会做。”
秀茹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是我和果果一起做的。果果改了方子,白师父帮忙调了剂量,我就是动手做一做。”
“动手做也很厉害了。”林守英笑着说,“你温夫子说了,你比她当年强。”
秀茹的脸微微红了。
林文柳拉着她的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膏子有名字吗?”
“有。”秀茹点点头,“我和果果商量了,就叫‘苹花膏’。因为是苹花做的嘛。”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温夫子和白师父说,不叫‘灵花膏’,免得被人盯着问。”
“苹花膏……”林文柳念了两遍,点点头,“好名字,贴切。”
秀茹歪着头看了看屋里的人,忽然笑了:“大姑,小姑,你们难得回来,果果说晚上要做新菜给你们尝。”
“新菜?”林文梅眼睛一亮,“什么新菜?”
“保密。”秀茹眨眨眼,“果果说,说出来就不惊喜了。”
屋里又是一阵笑声。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女眷们的笑脸上,落在桌上的瓷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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