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严重的是精神状态。
长期卧床。
未来无望。
这种折磨远比疼痛本身更可怕。
但江临风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反而笑了起来。
“这么客气干嘛。”
说着将手里的百合花放到了病床旁边的柜子上。
“给你介绍一下......”
还没等江临风把话说完,站在他身后的温以宁已经主动上前了半步。
“你好,阿依。”
她自然地在病床边微微俯下身,眼神真挚地看着阿依古丽。
“我是温以宁,临风经常跟我提起你。”
看着眼前这个容貌宛如画中走出来的女人,阿依古丽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但她掩饰得极好,强行提起精神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谢谢你们了,大老远跑来看我,还给我带了这么漂亮的花。”
说着她转过头,看向一直局促地站在床尾的小姑娘。
“热依古丽,别愣着了,快去给客人找两个凳子过来。”
接着她又转回头,看向江临风和温以宁轻声介绍道。
“这是我妹妹热依古丽。我转到这边医院以后,这些天就一直是她在请假照顾我。”
“原来是妹妹,辛苦你了。”
温以宁对着热依古丽展颜一笑。
江临风也冲着小姑娘温和地点了点头。
热依古丽从墙角搬来两把折叠椅,用纸巾仔细擦了擦,才有些拘谨地递给两人。
江临风和温以宁道了谢,在病床前并肩坐下。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仪器发出微弱的滴答声。
阿依古丽率先打破了沉默。
“是谁给你们说的我在这住院了?是老张,还是队长?”
“上周我去乌市办点事,正好在市局碰见买买提明队长和张卫国了。”
江临风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中午在他们食堂一起吃了顿饭,饭桌上我问起了你的情况,本以为你回喀市高升了,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情。”
听到两位老战友的名字,阿依古丽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哎呀,说这么沉重干嘛。我这不是好着呢嘛。”
阿依古丽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这次咱们疆外省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局里、所里......很多熟悉的同事连具全尸都没留下,已经永远不在了。跟他们比起来,我起码这条命还留着,还能喘气、能说话。”
江临风听着这番话,回想起在老鹰沟雪林中牺牲的杨海峰,心情同样无比沉重。
他看着阿依古丽瘦削的肩膀,直奔主题地开口问道。
“先不说这些了。你现在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医生那边到底怎么说?”
阿依古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自嘲地笑了笑。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她的语气出奇的平静。
“当时被那怪物扑倒,脊椎神经伤得太严重了,几乎算是粉碎性断裂。前两天,市里专门从京城那边请了骨科和神经科专家来参与会诊。”
阿依古丽抬起头,迎上江临风的目光。
“专家们讨论了两天,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手术虽然保住了命,但受损的神经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坏死。能像现在这样坐起来和你们聊天,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言下之意,她这辈子只能与轮椅和病床为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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