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师父对任何人笑,对弟子笑、对道友笑、对陌生人笑,但那笑容总是隔着一层什么。
师伯呢?
多宝想起接引师伯。
他来西方教这么久,师伯对他一直客气,但客气里透着疏离。
师伯和谁都是这样,悲悯的、温和的,却从不让人靠近。
但那天在湖心小岛上,他远远看见师伯坐在苏渺对面,两人隔着一张石桌下棋。
师伯的脸上没有了平时那层温和的疏离,眉头随着棋局起落,落子时指尖都带着松弛的笑意,那是多宝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鲜活。
原来无论是无欲无求的接引师伯,还是永远带着分寸的准提师父,对着苏渺师姐的时候,都会卸下防备,露出最真实的样子。
师姐从来都不刻意做什么,可就是这样,才让所有人都把她放在心上。
多宝含着糖,糖味漫过舌尖,带着一点点的涩,心里却泛起一抹怅然。
师尊和师伯都喜欢师姐。
这个念头他早就察觉了,只是一直不敢确认。
师尊太张扬,师伯太隐晦,但方向是一样的。
他想起准提师父有一次喝醉了,说了一句“妙珩要是能来灵山常住就好了”。
第二天问他,他矢口否认,说“喝醉了胡言乱语”。
但多宝知道那不是胡言乱语,那是藏在心底很久的话借着酒劲冒出来了。
他又想起接引师伯有一次从海外秘境回来,带回一株先天灵植,让弟子送去农教给师姐。
师伯说是“路上顺手采的”。
但多宝知道那株先天灵植可是有伴生凶兽守护。
顺手?顺不了那么远。
多宝叹了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端起来抿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涩涩的,不好喝。
他想起小师姐对他的好。
刚来西方教那几年,他常常水土不服。
灵山的灵气和昆仑不一样,他的身体需要时间适应。
那些日子他食欲不振,夜里睡不安稳,修为停滞不前。
苏渺每隔一段时间就让人送物资来,甚至送师尊师伯的礼物,他也会有单独的一份。
那些礼物,时刻提醒着他。
他还有后路,还有依靠,还没有被忘记。
想到这,多宝的眼睛不知不觉间就起雾了,沾上了湿气。
他的小师姐值得最好的。
师尊也好,师伯也罢,谁能追到师姐,是他们的本事。
但作为师弟,他只希望师姐幸福。
无限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