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如铃,在夜风中回荡。
苏渺叹了口气。
去吧去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倒要看看,这位圣人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泰安界的灯火在身后渐行渐远,夜风裹着烟火气息拂过脸颊。
准提停下脚步,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空间如丝绸般被撕裂,露出里面幽深的裂隙。
混沌之气从裂缝中溢出一缕,又被某种力量强行压了回去。
准提踏入裂隙,长发被空间乱流吹起,衣袂翻飞。
她转身,朝苏渺伸出手,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裂隙的金光,碎金流动。
“走。”
苏渺握住那只手,跟着迈入裂隙。
空间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被裹进了一个巨大的蚕茧。
眼前是扭曲的光影,空间在两人周围坍塌、重组,混沌之气在身侧呼啸而过。
混沌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却被准提周身散发的圣人之力隔绝在外。
苏渺侧头看了一眼准提。
她的身形开始变化。
纱裙化作天水碧色的华丽袍服,衣料轻薄如蝉翼,表面绣着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领口大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肌肤在碧色衣料的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
眼角那抹红还在,衬得整张脸妖冶又圣洁,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准提已经从绝色女子变回了那个妖艳瑰丽的圣人。
透着一股慵懒随性的魅惑,像一只餍足的猫,又像一朵盛放在悬崖边的花。
美丽、危险、让人移不开眼。
苏渺在心里叹了口气。
圣人就是圣人,容貌也是圣人级别的。
空间的挤压感忽然消失,灵山到了。
上次来灵山,还是她和后土一起求助接引准提推演轮回之事。
如今完全不同了。
灵气如雾,在山间缭绕,浓得几乎要凝成液体。
山峦叠翠,绿意盎然,树木葱郁繁茂,枝叶间有灵禽飞掠,翅尖带起流光。
溪流潺潺,水声清脆如玉磬撞击,从山巅一路蜿蜒到山脚,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深吸一口,沁人心脾。
灵气浓郁程度几乎赶上了巫妖大战前的东方。
至少是上次来时的数百倍。
“灵山变化真大。”
苏渺由衷感叹,目光从山脚扫到山巅,每一寸土地都透着勃勃生机,
“灵气都快赶上巫妖大战前的东方了。”
准提在她身侧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灵气转换大阵运转后,混沌之气转化为灵气,灵山也因此受益。”
他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带着几分慵懒,
“可惜比不上瑶光境,更比不上昆仑。”
准提的语气里没有酸涩,他早已接受了西方不如东方的事实。
“但比起从前,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都要谢谢你。”
苏渺赶紧摆手,假装不耐烦。
“别,功劳主要还是们你自己努力,跟我有什么关系?”
准提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里碎金流动。
“灵山复苏的起点是你。”
“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西方。”
苏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山下的风景,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山间的建筑比从前多了不少,有殿宇、有楼阁、有亭台,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峰之间。
但灵山上下,她竟然没看到几个弟子。
山脚的广场空空荡荡,山腰的殿堂大门紧闭,山顶的讲经台杳无人迹。
“你收了我几百个徒弟,怎么一个都没看见?”
苏渺扭头看向准提,眼底满是困惑,
“按理说西方教现在应该门庭若市才对。”
准提抬手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动作慵懒得像刚睡醒。
“多宝带着他们在农教分教那边活动呢。
那孩子管理是一把好手,我和师兄乐得清闲。”
苏渺嘴角抽了抽。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不就是懒吗?”
准提没有半分心虚,反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坦然。
“这叫知人善任,多宝喜欢管事,我爱清闲,各取所需。”
苏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准提继续说。
“我和师兄如今也就是偶尔讲讲道,弟子有疑问时解答解惑。其他的,多宝全包了。”
“那你们不是成了甩手掌柜?”
准提干脆利落的点头。
“差不多。”
苏渺无语。
好家伙,比她还甩手。
她至少还会定期回农教开会、批阅玉简、处理积压事务。
这两位倒好,直接把整个西方教扔给多宝一个人管。
苏渺想起多宝那张敦厚老实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同情。那孩子从上清峰时就任劳任怨,到了西方教还是任劳任怨。天生劳碌命,没救了。
“所以你把徒弟都扔我那儿?”苏渺偏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准提理所当然地说:“农教也是教,资源共享嘛。”
“你就不怕多宝把西方教改成农教分舵?”
苏渺故意问,想看看准提的反应。
准提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如铃,在山间回荡。
银白色的长发被风扬起,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岂不是更好?反正咱们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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