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张秤开口,声音沙哑,“恨你眼里只有天下,没有我们。”
张羽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放在稻草上。那是张秤十岁时,他亲手雕刻的生辰礼,玉佩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你母亲说,你小时候总抱着这块玉佩睡觉。”张羽站起身,“你说我眼里只有天下,可若没有天下,你连这块玉佩都保不住。”
张秤盯着玉佩,眼泪突然涌了出来,砸在稻草上,洇开一片深色。
“我不想让你死。”张羽转身走向门口,“但你也该明白,有些错,无法原谅。”
铁门打开,张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张秤捡起玉佩,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抓住了最后一丝温暖。
张羽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隔壁牢房。蒯萦的牢房比张秤的干净些,却也透着凄凉。看到张羽,蒯萦猛地扑到铁栏前,泪水夺眶而出。
“夫君!你来了!”她抓住铁栏,指甲泛白,“秤儿是被我蛊惑的,你放过他吧!求你了!”
张羽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蒯良、蒯越、蒯萦因权力欲望,走上歧路。
“你大哥二哥,牺牲在前线了。”张羽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蒯萦心上。
蒯萦瞬间瘫软在地,放声大哭:“不可能!他们答应过我会回来的!”
蒯萦突然抓住铁栏,指甲划破皮肤:“你杀了我吧!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活着,看着秤儿好好活着。”张羽转身,对狱卒吩咐,“给蒯夫人换间干净的牢房,每日三餐按王府标准供应。她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是,大王。”
离开大牢时,雨已经停了。张羽抬头望着天空,乌云散去,露出一丝阳光。他知道,蒯萦的罪无法赦免,但至少,可以让她在牢中过得体面些。
回到王府,张羽坐在书房,看着桌上堆积的公文,却久久无法集中精力。募兵的顺利让他欣慰,但家族内部的裂痕,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大王,甄夫人来了。”许褚禀报。
甄宓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看到张羽疲惫的样子,轻声道:“夫君,歇歇吧。”
张羽接过参汤,握着她的手:“宓儿,凌霄跟着高顺,可还习惯?”
“他说高将军待他很好,教他许多兵法。”甄宓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只是,他年纪还小……”
“他会成为优秀的将领的。”张羽打断她,语气坚定,“就像他的父亲一样。”
甄宓没有反驳,只是轻轻靠在他肩头。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今日去看了秤儿和蒯夫人?”她轻声问。
张羽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秤儿恨我。”
“他会的。”甄宓的手覆上他的手背,“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你的苦心。”
张羽转头看她,烛光映在她脸上,温柔得像一汪水。“宓儿,”他忽然说,“若有一日,凌霄也犯了错,你会怪我吗?”
甄宓笑了,眼中有泪光闪烁:“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记得回家的路,我就不会怪你。”
张羽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这一刻,他不再是坐拥十三州的巨鹿王,只是一个疲惫的丈夫和父亲。
“宓儿,”他低声说,“等我扫平天下,我们就去扬州,买一座小院,种些花草,让凌霄陪着我们,好不好?”
甄宓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好。”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王府的青石板上。张羽知道,新的征程即将开始,而他,必须带领这支三十万大军,走向更远的未来。但此刻,他只想抱着怀中的人,多待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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