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还能回答对方的问题?他甚至连“口令”这个词的含义都已经无法理解了。
此刻的他,只不过是被远古水蛭支配的一个工具,一个还有体温、还能移动、还能作为传播载体的血肉躯壳而已。
他只能凭借远古水蛭群体对温血动物的体温,和二氧化碳浓度的本能感知,迈着歪七扭八的步伐,不断朝那几个活人靠近,想要将体内那些还在不断孵化、不断往外排放的卵粒带到更多新鲜的血肉面前。
见对面的人形生物迟迟没有答话,脚步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几名守卫立马提高了警惕。
领头的小队长赶忙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一名士兵立刻转身跑到哨卡后面,啪的一声扳下了大功率探照灯的开关。
一道刺目的惨白光柱,如同一柄利剑般从营门口照射了出去,直直地笼罩在了织田浩二的全身。
当灯光将眼前这个人形生物的样貌照得纤毫毕现的瞬间,营地门口所有守卫全都不由自主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探照灯惨白的光束下,织田浩二的脸已经瘦得只剩下一层半透明的蜡黄色皮肤,紧紧的贴在颅骨上,颧骨和眉弓如同刀刃般凸出,眼眶塌陷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那对眼球还在缓慢地左右转动。
但瞳孔里反射出来的,却不是人类意识的光芒,而是一种湿冷的、如同死鱼眼般的浑浊反光。
他的嘴唇已经干瘪得包不住牙龈,露出一排惨白色的牙齿,和萎缩发黑的牙床,远远看去,像是在无声地狞笑。
身上的作战服,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领口处露出的脖颈细得如同风干的腊肉,皮肤下的肌肉组织早已被啃噬殆尽,喉结和气管的轮廓透过半透明的皮肤清晰可见。
而他那裸露在外的手腕和手臂上,皮肤时不时鼓胀几下,隆起一道又一道蜿蜒蠕动的凸痕,那是皮下成虫在缓慢迁移时留下的轨迹。
眼前的生物,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说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骨头架子也不为过,早已看不出其原本的样貌。
不过,在经过最初的惊骇之后,几名守卫很快便重新镇定了下来。
倒不是他们胆子有多大,而是之前松本良介就已经下过命令,防止还有被感染的寄生人返回营地,让副官罗列了一整套防范措施和处置流程。
从如何使用长竿和绳索隔空控制目标,到如何将目标扭送至实验室或隔离室,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哨兵们早就被要求背得滚瓜烂熟。、
况且,之前抓捕栓子和山田时,他们也都在一旁观摩。
那两个虽然也被感染了,但表现得异常“听话”和“安静”,被长竿钩住衣领就乖乖跟着走,被按上担架也不反抗,从头到尾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举动。
所以,在这几名哨兵看来,这些寄生人虽然看着瘆人,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威胁,处理起来,也只不过是个稍微麻烦点的体力活罢了。
不过,若是干的好的话,他们相信,松本大人也肯定不会吝啬赏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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