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方的侦察队,此刻已经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栓子身上,丝毫不知道身后已经多了条“尾巴”。
一行人急匆匆地朝营地奔去,手电筒的光束在暗河两岸的乱石和荧光苔藓之间晃动,脚步声和喘息声混成一片,谁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留意身后的黑暗中,是否有什么东西在跟着。
而他们更不可能想到的是,此刻栓子体内的远古水蛭,已经开始大规模繁殖了。
那些跟随成年水蛭进入他体内的幼体,在吸饱了血液、啃穿了他的肌肉和内脏之后,便开始迅速成长,并在温暖潮湿的腹腔深处四处产卵。
远古水蛭的繁殖方式极其原始也极其高效——它们不需要进行交配,每一只进入宿主体内的幼体,在摄取到足够的营养之后,都会迅速生长,而后自动转化为繁殖体,将成百上千枚细如黑色粉末的卵粒,通过体壁直接排入宿主的组织液和血液当中。
这些卵粒会顺着宿主的循环系统扩散到全身各处,一旦接触到健康的组织,便会开始孵化、钻入、生长、产卵、繁殖,周而复始。
此时此刻,栓子的身体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算不上是他自己的身体了,而是一座还有着微弱呼吸的远古水蛭幼体培养皿。
他的皮肤下、胸腔中、肌肉间、血管里、脏器内,无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卵粒正在被一批又一批新孵化的幼虫所占据,而他的生命体征,也在这一轮又一轮的蚕食中,不可逆转地走向终点。
与他情况相同的,当属那个背着他的前行的健壮士兵。
这名士兵在队伍里向来以体能好、力气大着称,负重行军从来都是他的强项。
栓子那一把骨头架子,背上身的时候他几乎没感觉到什么分量,还跟队友们开了句玩笑,说这人还没一箱弹药沉。
可背着栓子走了还没多远,他就渐渐感觉不对了。
栓子的重量,似乎在一分一分地增加,自己每前进一步,似乎都会比上一步更沉,自己背上的,似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袋正在不断往里灌水的沙袋。
紧接着,便是一股头晕和窒息感传来。
一开始,就只是一阵轻微的眩晕,像是蹲久了,猛地站起来时那种供血不足的感觉。
他没怎么当回事,毕竟地下世界的空气成分跟地表不一样,含氧量时高时低,之前科研组在勘探的时候就曾说过:这里的空气里混杂着一些从地底深处渗上来的不明气体,偶尔会让人产生轻微的不适感。
健壮士兵甩了甩脑袋,没有多想,继续闷头往前走。
可越走,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沉,甚至眼前的手电筒光束和荧光苔藓散发的光晕,都开始出现了重影,脚下的碎石像是在微微晃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软绵绵的棉花上。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后颈贴着栓子的手臂除,竟然传来一种古怪的冰凉感——似乎依附在那里的是什么活物一般。
不是正常人的体温,而是一种湿漉漉的、黏腻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皮肤上缓慢蠕动的那种,让人有些头皮发麻,起鸡皮疙瘩的冰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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