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缘由,只知道从此以后,曼曼姐不再是随时能陪在身边、随叫随到的小姐妹,从此便是二月红的妻,红府的主母,旁人再不能随意惦念,再也不能肆意亲近了。
心头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一块至关重要的东西,难言难舍。
解九爷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前些日子便已出海远行,如今身在海外,未能亲临婚宴现场。
但九爷不是个差礼数的,特意差人送来十八箱沉甸甸的丰厚添妆。
一箱箱金玉古玩、银票地契,价值连城,明面上是给王曼曼的嫁妆添妆,暗地里谁都明白,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撑腰。也是示威。
二月红瞧见那十八口箱子,眼底下意识掠过一抹冷意,唇角淡淡一冷笑意寒凉。
可他转瞬便压下心绪,半点没往心里去,更不会因此跟自家小夫人生气置气。
他心思通透,精明透彻,心知自己若是为此吃醋闹脾气,反倒落了下乘,正中情敌下怀,平白给旁人制造可乘之机,得不偿失。
只要曼曼心在他这,外物外人,皆是浮云。
两人父母皆早已离世,无高堂在上,无需拜父母、拜宗族,仪式简而庄重,只行三拜之礼。
一拜天地天地为媒,二拜红烛岁月为证,三拜夫妻余生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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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角落,陈皮规规矩矩垂手而立,往日里在外顽劣嚣张、下手狠戾、遇事偏执的性子,今日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全程低头垂眸,安分守己,不敢抬头乱看,不敢妄动分毫,周身乖巧温顺,与平日判若两人。
唯有偶尔忍不住,悄悄抬眼飞快瞥一眼身披红妆的师娘,目光眷恋又克制。
一旦对上二月红扫过来的视线,心头一慌,立刻飞快低下头。
他的脊背紧绷,不敢再仰视半分,默默把所有心事、所有念想,全都压在眼底,藏在心底。
他的卑微和怯懦不是因为恐惧······
好吧,也确实是因为恐惧。但恐惧的不是二月红,而是怕失去如今的生活。怕师傅失望的眼神,怕得到师娘的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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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烛,红烛摇曳,暖帐低垂。
可是···
唉,别提了。
同样是枕边温存,二月红和谢雨辰,这对师徒给人的体验简直天差地别。
谢雨辰生来养尊处优,斯文矜贵,骨子里刻着世家公子的规矩体面,纵然动情也克制有度。
从前让他穿女装耍情趣,看的是他羞赧红脸、为爱迁就的低头模样。
那是宠爱里的温柔妥协,也是雅致缱绻、点到即止的风月情调。
可二月红不一样。
他是从乱世泥沼里摸爬滚打闯出来的人,早年见过人心险恶,混过三教九流,为了活命求生,什么世面都见过,什么手段都懂。
后来纵使身居体面,端起一身雅正皮囊,看着温润如玉、君子端方,风雅梨园二爷的模样骗得过世人,可私底下的底线从来就不高,骨子里可是藏着不为人知的野劲和疯劲的。
跟谢雨辰在一起,是情趣,是宠溺,是循序渐进的温柔浪漫。
和二月红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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