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去吃饭。菜要凉了。”
苏晚晴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走回包厢。推开门的时候,江浸月正捧着茶杯发呆,看到两人进来,目光在她们脸上转了一圈,什么也没问,只是把菜单推过来。
“我加了一份天妇罗,还有一份抹茶布丁。你们看看还要不要别的?”
苏晚晴坐回位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抿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江浸月还是注意到了什么,她的目光在苏晚晴微微泛红的眼尾停了一瞬,却没有开口,只是把刚端上来的抹茶布丁推到苏晚晴面前。
“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
苏晚晴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碟翠绿的布丁,嘴角弯了弯,“谢谢。”
从日料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午后的阳光不再刺眼,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带着初秋特有的慵懒。
江浸月走在前面,脚步轻快,高跟鞋在人行道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对着落在后面的苏晚晴伸出手。
“走快点啊,你腿刚好,就这么磨蹭。”
苏晚晴看着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愣了一下,然后快走几步,握住了。
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江浸月的手温热干燥,苏晚晴的指尖微凉,触在一起的时候,都有那么一瞬的停顿。
“你手怎么这么凉?”江浸月皱了皱眉,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是不是衣服穿少了?都秋天了还穿这么少,不要命了?”
苏晚晴被她拽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踉跄,嘴角却弯着,“我不冷。”
“手都凉成这样了还不冷?”江浸月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回头让刘叔给你熬点姜汤,驱驱寒。”
“我真的不冷……”
“你说了不算。”
黄媛媛跟在后面,看着这两个人拉拉扯扯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走到路口的时候,江浸月终于松开苏晚晴的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我得回公司了,下午还有个会。”江浸月收起手机,转向苏晚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你呢?怎么回去?”
苏晚晴指了指路对面,“地铁站就在那边,我坐地铁就行。”
“坐什么地铁,我让司机送你。”江浸月说着就要掏手机。
“不用不用——”苏晚晴连忙摆手,“地铁很方便的,不用麻烦。”
两个人又推拉了几个回合,最后苏晚晴还是坚持坐地铁。江浸月站在路边,看着苏晚晴穿过马路,朝地铁站走去,嘴里还在嘟囔,“这人怎么这么倔。”
苏晚晴的身影消失在马路对面,融入了地铁站入口的人流中。江浸月还站在原地,伸长脖子朝那个方向张望。
“走了。”黄媛媛走到江浸月身边,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江浸月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我就是怕她腿刚好,走楼梯不方便。”
随后江浸月朝黄媛媛挥了挥手,“那我去公司了,今天我早点回去,到时候晚上陪你一起吃火锅。”
黄媛媛笑着朝江浸月也挥了挥就在路口和江浸月也分别了。
接下来的日子一天天过着,江浸月像是被拧紧了发条,整个人扑在城东新区的项目上。
与此同时,另一条线上的进展比预想中顺利。
陆清和那边传来消息,拍卖会当天,他的线人成功混进了瀚海拍卖的VIP专场。那人以买家的身份拿到了一份内部成交记录,上面详细列着近三年每场拍卖会的实际买受人、成交价格以及最终的资金流向。
“东西比我预想的多。”
在餐厅的休息室里,陆清和向黄媛媛展示获得的线索。
陆清和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那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瀚海不只是做资金过桥,他们在帮客户做资产转移。记录里有好几笔大额交易,买家都是境外注册的空壳公司,资金最终流向的几个账户,和之前那份名单上的人对得上。”
黄媛媛放下水杯,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几张照片,角度有些偏,显然是偷拍的,但画面还算清晰。第一张是一份文件的局部特写,上面列着几笔交易的编号、金额和日期。第二张是签名页,几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第三张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字迹潦草,但能辨认出“过桥”“境外”“拆借”之类的关键词。
“瀚海不只是做资金过桥。”陆清和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在帮客户做资产转移。这几笔交易,最终流向都是境外的空壳公司。金额对得上之前那份名单上的某些人。”
黄媛媛一张一张翻过去,目光在那份手写备忘录上停了几秒。
“东西安全吗?”
“安全。”陆清和说,“他拍完就撤了,没有多待。底片在我手里,原件已经毁掉。这些照片也只有这一份。”
黄媛媛点了点头,把照片重新装回信封,放在手边。
拍卖会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但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一周,黄媛媛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另一件事上——王家。
陆清和那边已经整理出一份详细的清单,列出了王家这些年主要的竞争对手,以及在城西项目上吃过亏的那些中小企业。有些已经破产,有些还在勉强维持,还有些彻底消失在商海之中。
黄媛媛花了好几个晚上,把那些企业的背景、现状和王家的恩怨一一梳理清楚,最终圈定了四家。
第一家,是当年城西项目的建筑设计方,一家老牌设计院。王家为了压缩成本强行要求修改方案,被总工拒绝后,反咬一口拒付两千多万设计费,还在圈内散布谣言,导致这家设计院从行业头部跌落。
第二家,是一家曾与王家合资开发项目的投资公司。老板被王成钢拉入伙投了一个亿,结果股权被稀释殆尽,资金分文未回,官司打了好几年败诉,从此退出地产圈。
第三家,是一家建材集团,本省行业龙头。王家签了合同收了货之后单方面毁约,反诉对方违约,官司拖了两年虽然胜诉,但赔款至今未到账。
第四家,是一家总部在上城的商业地产运营公司。王家在最后关头撕毁合作协议,还窃取了对方的商业策划方案,这家公司的女总经理放了狠话,这辈子绝不会让王家好过。
这四家,每一家都有头有脸,每一家都被王家坑得不轻,每一家都手握证据,每一家都因为各种原因选择了沉默,但那份恨意从未消散。
黄媛媛没有亲自出面。
她一次次娱乐场合里通过一个中间人,把王家这些年做的好事,连同那份名单上的一部分信息,分别悄悄地递到了这四家人手里。
消息递出去的方式很隐蔽,不是什么正式的举报材料,而是“不小心”泄露的几张照片、几段对话记录、几笔说不清楚的资金往来。每一份都不完整,每一份都只够让人看出冰山一角,但每一份都足够让收到的人彻夜难眠。
效果比预想的要快。
陆清和那边也在稳步推进。拍卖会拿到的线索比预期多,他顺着那些资金流向,又挖出了几条新的线。周家的那张网,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拆解。
王家的处境开始变得微妙。
那四家企业收到消息后,反应各不相同。有的沉默观望,有的暗中调查,还有的已经开始行动。王家在几个项目上接连受挫,王成钢焦头烂额,王少辉也被看管得更紧,再没有出现在云端之上。
一切都在朝着预期的方向发展。
太顺利了。
顺利到黄媛媛有时候会恍惚,仿佛那些暗流涌动的危机从未存在过,仿佛她真的只是这个世界里一个普通的女生,陪着闺蜜创业,偶尔吃吃喝喝,过着平淡而温暖的日子。
江浸月和苏晚晴的关系,倒是越来越好了。
起初只是偶尔发个消息,问候一下彼此的近况。后来变成隔三差五约个饭,江浸月带苏晚晴去试新开的餐厅,苏晚晴陪江浸月逛那些她以前从不感兴趣的书店,虽然两个人每一次都要拉上黄媛媛。
再后来,江浸月开始主动往傅氏跑。
“我不是去找瑾辰哥哥的。”江浸月理直气壮地跟黄媛媛解释,“项目对接本来就要经常沟通,我亲自去显得有诚意。”
黄媛媛没有拆穿她,只是每次看到她回来时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心里便有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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