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雾呈放射状向四周喷射,在路灯的光柱里形成一朵瞬间绽放的红色花朵。
至于他怀里面的手枪,那把德国造的瓦尔特P22,钢铁的枪身,聚合物的握把,精密的内部零件,也被魔力炸得粉碎,化作肉眼无法观察的分子状态。
血色的雾气在小巷出现,弥漫,笼罩那一小片空间。
又在一秒后消失。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远处的大厦天台。
二阶堂玲子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她连忙将望远镜放下来。
手指僵硬地握著镜筒,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那声音大得仿佛要冲破耳膜。
她不敢继续看了。
再看的话,万一被那位察觉————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上次是怎么活下来的,也不知道那位为什么不杀她,但她很清楚,自己绝对不要试图去赌狐狸不会杀自己。
这种不可预测的怪物,最好还是远离比较好。
她深吸一口气,拼命平复著狂跳的心脏。
少许,她拿出手机,颤抖著手指拨通月岛千鹤的电话。
「喂————」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惊魂未定的颤抖:「情况有变。
我们的猎物,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是谁?」
那声音慵懒而绵软,像是浸过蜜糖的丝绸,让同为女性的二阶堂玲子都感觉耳朵有点酥麻。
不是那种刻意营造的媚,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情。
如此人间尤物。
也不知道,以后青泽扛不扛得住。
二阶堂玲子想著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事,试图用这种无聊的思绪压下心底的恐惧。
然后,她低声回答道:「他的代号是————龙。」
这是她们用于专指狐狸的暗号。
毕竟在电话里谈「狐狸」,百分百会触发中情局监听的关键词。
只能用其他的词代替,避免被监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即,传来一阵轻笑:「呵呵~那倒是省了我们的事。」
那笑声里,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
「你再看看狙击手,他们还活著没有?」
「喂。」
二阶堂玲子忍不住吐槽道:「那可是龙啊,万一他顺手连我一起干掉怎么办?」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服从命令,重新举起望远镜。
狙击手所在的天台,废弃的GG牌,生锈的铁架,灰色的水泥地面,看不见人。
只剩下一把德国造的狙击枪,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她又调整方向,扫向负责接应他们的面包车位置。
整辆车都消失不见了。
「他们应该都死了。」
「那好。」
月岛千鹤的声音依旧慵懒:「辛苦你在天台吹风,回去喝杯红茶,享受下班的悠闲时光吧。」
二阶堂玲子沉默了一秒。
她知道月岛千鹤心里有考量,才会提出那些「疯狂」的建议给首相。
可她作为朋友,还是忍不住担忧道:「千鹤————」
顿了顿,她语气变得认真:「皇道会的那群人,不是好惹的,你务必要小心。」
「哈哈,你放心。」
月岛千鹤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清脆悦耳,带著一种奇异的笃定,像是掌握了什么底牌:「你放心,他们只是冢中枯骨。」
二阶堂玲子听著那笑声,心里忽然有些迷糊。
她甚至有些怀疑,这位是不是最近太顺利了,搞得心态都膨胀起来?
别看在狐狸面前,皇道会好像是一副风中残烛的样子。
可对于普通人来说,皇道会依旧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在日本政界、商界、警界,都拥有极强能量。
他们的触角延伸到日本社会的每一个角落,任何敢公开反对他们的人,都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千鹤————」
「好啦好啦,我心里有数。」
月岛千鹤打断了她的话,笑道:「我先挂了。」
警察厅,长官办公室。
月岛千鹤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放在办公桌上。
她手撑在办公桌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动,轮子在地板上滚过,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背后的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东京塔。
橙色的灯光直射夜空,把那一小片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塔身的结构在夜色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像一柄刺向苍穹的利剑。
更远处,能够看见彩虹桥在东京湾蜿蜒的场景,无数灯光连成一条光带,跨过漆黑的海面,连接著两岸的繁华。
这种居高临下俯瞰整个东京的感觉,不论是看几次都让人觉得心醉。
「呵呵————」
她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隔了这么久————」
她对著玻璃上的倒影说话,像是在对另一个人倾诉:「狐狸又忽然出现在东京,还杀死了准备暗杀我的三个人。」
「泽~」
那个「泽」字拖得很长,尾音上扬,像撒娇,又像挑逗。
「你的狐狸尾巴————已经被我揪住啦~」
月岛千鹤嘴角上扬。
那笑容灿烂得像过生日得到想要礼物的小女孩,充满纯粹的兴奋。
她没有继续待在办公室,一个转身,大步走向办公室门口。
月岛千鹤要立马赶到高田公寓。
赶到青泽的身边。
今晚过后,这个世界,将出现第一个和狐狸肉搏战,却又不会死的「强者」。
那个强者,就是她。
电梯门打开,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光洒进来。
她走向那辆警察厅配给的公车,丰田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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