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很久。
打到天黑,打到天亮,又打到天黑。
终于,我打完了。
那是一把刀。
长刀,直刃,单锋,跟当年我给李二狗打的那把一模一样。
但我没开刃。
刀没开刃,就是一块铁。
我在刀身上刻了几个字——
“等二狗归”。
然后我把刀挂在墙上,跟那把匕首放在一起。
一把刀,一把匕首。
等那个人回来。
等他回来,我就开刃。
然后,跟他走。
去杀该杀的人,救该救的人。
不管前面是什么,不管能不能活着回来。
我都跟着。
因为他是我的兄弟。
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转头看。
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
是张曼。
她看着我,说:“张师傅,大姐让你去一趟。”
我说:“什么事?”
她说:“那个李二狗,要见你。”
我心里一动。
放下锤子,跟她走。
走出铺子,走进白塔,走进那个关着李二狗的房间。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那张脸,还是那么瘦,那么黑,那么多疤。
但那眼睛里,有光。
他说:“三闰哥。”
我说:“二狗。”
他笑了。
那笑容,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说:“该走了。”
我说:“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
是那颗“漆”珠子,毛凯打的那颗。
他说:“这是炸药。”
我愣住了。
他继续说:“毛凯给的。徐雷做的。孙一空在外面等着。就等你了。”
我看着他,又看看那颗珠子。
然后我笑了。
我说:“走。”
我们走出房间,走出白塔,走进那片黑暗。
身后,有人在喊。
是张曼的声音。
但我们已经走远了。
走在这末世里,走向不知道什么地方。
但我心里,踏实。
因为身边有兄弟。
因为手里有锤子。
因为前面,有该做的事。
我叫张三闰。
打铁的张三闰。
这一天,我跟李二狗走了。
这一走,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但我不怕。
打了一辈子铁,我怕过什么?
怕的是活着,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现在我知道了。
我是为了活着,也是为了让别人活着。
我是为了打铁,也是为了打那些该打的人。
我是为了等二狗归,也是跟着他,去闯该闯的路。
炉火还在烧吗?
不知道。
铁还在红吗?
不知道。
但那把刀,还挂在墙上。
等我们回来,就给它开刃。
我好像要死了...
我记得那时候,我们刚决定要干。
干翻狼头帮,救出小小,宰了那三个娘们儿。
孙一空说:“闰哥,这事儿危险,你可以不掺和。”
我当时就笑了:“老子这条命,早就是你们的了。”
从李二狗回来那天起,从我看见他浑身是血躺在街上的时候起,我就知道,这辈子跟他绑在一起了。
地下通道又黑又窄,到处都是老鼠和蟑螂。
我们三个——我、徐雷、孙一空——像老鼠一样在里面爬。
“听声音……枪声、欢呼声……还有倒计时的声音……”徐雷把耳朵贴在管道壁上,声音发颤,“二狗……他好像……还没倒下?”
我听着从上面传来的声音,那一声声“砰”“砰”的重击,像是砸在我心上。
那小子,又在拼命。
“他撑住了!他还在打!”我说。
我手里拿着一个“震骨子”,那是徐雷做的炸弹,我用“漆”给它打了外壳。
暗灰色的,完美融入阴影。我把一个塞进承重结构的缝隙里。
“最后一个了!雷子,你那边怎么样?”
“搞定!”徐雷从一堆废弃电缆里钻出来,手里拿着遥控引爆器,“所有‘震骨子’都装好了!覆盖了主要的支撑柱和能源管道!”
“空哥,雷子,你们说的那个……‘方程公式’……是这个吗?”
我从一个布满灰尘的档案室里,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文件柜。
撬开柜门,从一堆散落的图纸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牛皮纸。
孙一空只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
“是它!就是它!”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超导能量回路谐振方程’!还有‘高密度幽能晶压缩场构建图谱’!天啊!完整的!”
我看着他那样儿,心里也热乎起来。
有戏。
真他妈有戏。
我们继续往下潜。
最底层,车库监狱。
那里关着几百号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像牲口一样关在铁笼子里。
他们的眼睛,空洞洞的,看不见一点光。
我攥紧了撬棍,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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