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的时候金刚不坏,柔的时候堪比软甲,还能传导能量,稀罕得很。
我问:“哪儿来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徐雷给的。”
徐雷我知道,是白塔的炼金师,专门处理幽能晶的。
那人我见过几面,瘦高个,戴眼镜,话不多,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
我说:“你跟他很熟?”
毛凯点点头,又摇摇头,说:“还行。他……他也想跑。”
我心里一动。
毛凯看着我,压低声音说:“张师傅,我知道你也不愿意待在这儿。我们……我们是不是能……”
我打断他:“别说了。”
他愣了一下。
我说:“有些话,心里想想就行。说出来,就没命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点点头,说:“我知道。”
我拿着那颗“漆”球,研究了半天。
这东西确实硬,用普通的锤子砸,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试了各种方法,最后发现只能用高频震荡设备才能让它软化流动。
那设备是徐雷给的,据说是用幽能晶驱动的,整个白塔就这一台。
我花了好几天时间,总算把那颗球打成了空心的。
外壳薄得跟纸一样,但硬得跟铁一样,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毛凯拿着那颗空心球,看了半天,说:“张师傅,你救了我的命。”
我说:“又救命?这次救谁的?”
他没回答,只是把球收起来,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周秀有时候会来看我。
就是那个相亲的姑娘,圆脸盘,大眼睛,说话轻声细语的。
她是被狼头帮抓来的,跟我一样,成了这里的人。
她在厨房帮忙,每天做饭洗碗,干些杂活。
她来看我,总是带着点吃的。
有时候是一块饼,有时候是一碗粥,有时候是几颗野果子。
她把这些东西塞给我,说:“张师傅,你打铁累,多吃点。”
我说:“不用,我有吃的。”
她说:“你那是公家的,这是私人的。不一样的。”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不多说,送完东西就走。
来来回回几次,我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说:“周姑娘,你别老给我送东西。你自己也不多。”
她低着头,小声说:“我不饿。”
我说:“咋不饿?你天天干活,咋能不饿?”
她不说话,只是笑了笑,转身跑了。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后来有人告诉我,周秀看上我了。
那人说:“张师傅,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人家姑娘天天给你送吃的,你看不出来?”
我说:“看出来了。”
那人说:“看出来了你还装?”
我说:“我没装。我就是……不知道该咋办。”
那人笑了,说:“还能咋办?娶她呗。”
我没说话。
娶她?
这地方,能娶媳妇吗?
我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几天,娶个媳妇干什么?
但周秀不管这些,她照常来,照常送吃的。
有时候我打铁打到半夜,她就站在门口等着,等我打完,把吃的塞给我,然后跑回去睡觉。
有一次我问她:“你咋对我这么好?”
她低着头,小声说:“你是个好人。”
我说:“好人?我天天打刀打枪,帮那些人杀人,算啥好人?”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不一样的。你是被逼的。你心里不坏。”
我心里一酸,说不出话。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周秀的脸。
我想,也许……
也许这就是命吧。
我张三闰打了半辈子光棍,临老了,还能有个姑娘看上我。
可这世道,能有什么好结果?
我不知道。
我只能等着。
等着等着,就等来了那一天。
那天早上,周秀没来。
我以为她忙,没在意。
中午也没来。
下午也没来。
我心里有点慌了,去找人打听。
那人看着我,眼神躲躲闪闪的,说:“张师傅,你别问了。”
我说:“咋了?她咋了?”
那人摇摇头,转身就走。
我追上去,一把抓住他:“你告诉我,她咋了?”
那人被我抓得生疼,咧着嘴说:“她……她死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死了?咋死的?”
那人说:“昨天夜里,有人闯进她屋里……”
他没说完,但我听懂了。
我松开手,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人说:“那几个是二姐的人。他们……他们喝了酒,就……”
我没听完,转身就走。
我走到张曼的屋子,一脚踹开门。
张曼正在屋里坐着,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我说:“是谁?”
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说:“杀周秀的那几个,是谁?”
她还是没说话,但那眼神,我看懂了。
她在犹豫。
我说:“你不说,我就一个一个杀。”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冷的:“张师傅,你冷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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