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都出去安排行动了,贺金升没有走,搓着手,一脸谄笑:
“义哥,那个……后崖摸上去,要是逮着王三树,能不能让额先踹他两脚?额听说这货抢了好几个良家妇女当压寨夫人,这种缺德事,额贺金升最看不过眼!”
章宗义瞪了他一眼:“你先把正事办好,别净想这些有的没的。”
贺金升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像做贼似的:“义哥,额不管,逮着他了先打他一顿,只留他半条命,再审问。”
章宗义无奈地摇了摇头:“行,你审,让你审。”
贺金升一蹦三尺高,差点把帽子颠飞了:“得嘞!义哥你放心,额保证把他全须全尾地给你带回来——断条胳膊断条腿不算啊!”
老蔡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了,推了他一把:“走,走,点齐人手出发了,再贫天都亮了。”
贺金升被推得踉跄了两步,嘴里还嘟囔着:“老蔡头,你急什么,额这不是在跟义哥请示嘛……”
章宗义笑着对老蔡说:“这货,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张嘴。”
老蔡笑了一下:“改不了。改了就不是贺金升了。”
章宗义也笑了,然后收起笑容,正色道:
“金升,记住,你的任务是从后面兜住土匪的退路,不能放跑一个。听到前山的进攻的枪声,你那边就动手。注意收缴物资,尤其是王三树的住处。他这些年劫掠,肯定攒了不少金银,务必找到。还有,如果可能,留他一命,我要亲手宰了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此次行动是剿抚并行。普通的土匪,如果反抗,直接击毙;如果投降的,就免一死。”
贺金升这回没再耍贫,双手抱拳,腰板挺得笔直,声音沉稳有力:“遵命,团总放心!”
那正经八百的样子,和他刚才嬉皮笑脸的模样简直像换了个人。
老蔡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货变脸比翻书还快。”
章宗义没接话,让姚庆礼这边也去准备了。
子时,东山深处一片死寂。
十五的月亮虽然没有十六圆,但把山野照得亮堂堂的,像铺了一层银子。树影在地上晃来晃去,像无数只不安分的手。
贺金升和四十名精选的队员,在老蔡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行进在山林中。
他们未点火把,仅凭月光摸索前行,靴子踩在枯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蛇在草丛里游走。
“鬼见愁”险道名副其实。
有一段路仅容一脚,旁边是几十丈深的山谷,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碎石从脚边滚下去,半天才听见“啪”的一声,在谷底弹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众人排成一列,后背紧贴着崖壁,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山风掠过,裹挟着刺骨寒意与树枝的哗啦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嚎叫。
一个年轻的队员脚下一滑,碎石簌簌落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众人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屏息凝神,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所幸未有大动静,那队员及时稳住了身形,手指死死抠进岩缝里,等把他拉上来,满眼的泪水,有惊有喜。
老蔡在前头低声道,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都小心点!把绳子系在腰上,前后相连。”
说完又安排白天来过的队员在前面开路,在危险的地方,就把绳头绑在崖壁上的树上,形成一个个固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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