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咎跪伏在地,高举着一卷帛书,开始疯狂地添油加醋:“微臣拼死抢下了这封密信!从信上的内容来看,司马欣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刘邦暗通曲款了啊!他这是准备要把成皋,拱手送给大汉啊!!!”
曹咎的这番话,就像一星火折子,直接扔进了项羽那本就多疑的火药桶里!
“轰!”
项羽死死盯着桌上的密信,气得额间青筋暴起,猛地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好一个司马欣!孤留他一条狗命,他竟敢背叛孤?!”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范增,强压着怒火:“亚父,此事你怎么看?”
范增枯瘦的手指拈起那封信,冷眼扫过,眉头便微微皱起。
以他毒辣的眼光,自然一眼就看破了其中的猫腻。
“霸王,这信上字迹略显浮夸,手法着实拙劣。”范增沉声道,“依老夫看,十有八九是刘邦的反间计,很可笑的把戏。”
项羽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刘邦那个无赖,也就只能耍些下三滥的手段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项羽也未傻到凭一封莫名其妙的书信,就去斩杀一员大将。
但是!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底生根,便会疯狂蔓延!
秦朝降将,本就不可信!
项羽冷厉的目光扫过跪在下方的曹咎,最终,还是下达了那个让楚军内部彻底分崩离析的命令:“曹咎听令!”
“孤现在将成皋的兵符全权交托于你!你即刻返回成皋,接管所有防务!”
“至于司马欣……”项羽双眼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冷酷的杀意,“软禁在府!没有孤的命令,敢踏出府门半步,杀无赦!”
范增站在一旁,花白的胡须抖了抖,嘴唇微张似想劝阻。
可当他触及项羽那偏执而固执的眼神时,最终只能将想说的话化作一声无声的暗叹。
为了稳住项羽的情绪,他选择了默认。
……
当天下午。
曹咎手握项羽的兵符,宛如得了尚方宝剑,耀武扬威地杀回了成皋!
他第一时间点齐兵马,直接冲进守将府邸,极其强硬地架空了司马欣所有的兵权!
不仅如此,他还调拨了重兵,将司马欣的府邸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深夜。
寒风在成皋城头上空发出犹如鬼厉般的呼啸。
司马欣被软禁在自己的府邸内。宽阔的大堂没有点灯,昏暗得令人窒息。
他孤身一人,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冰冷刺骨的青石地板上,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酒壶,疯狂地往嘴里倒着烈酒。
“咕咚!咕咚!”
辛辣的酒水顺着脖颈流淌,湿透了衣襟,却浇不灭他心头那股如坠冰窟的悲凉与绝望。
“哈哈哈……可悲!可叹啊!”
司马欣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浑浊的老泪夺眶而出。
在酒精的麻痹下,他的思绪飘回了数年前。
回到了那个气吞万里如虎的大秦帝国,回到了巨鹿之战那令人绝望的尸山血海!
大秦覆灭的挽歌,上将军章邯被迫投降后的惨死……一幕幕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而如今,他司马欣就像一条丧家之犬,在楚军阵营里苟延残喘,到头来,竟还是落得个被人构陷、沦为砧板鱼肉的下场!
“大秦啊……老将,对不住你啊!”
司马欣悲从中来。
他太了解项羽生性残暴,自己一旦被软禁,早晚逃不过一死。
与其等曹咎那种小人来肆意羞辱,不如给自己这名老将,留最后一点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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