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风握住她冰凉微颤的手指,放在自己掌心,用力握了握,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贪恋地在她脸上流连,从她红肿的眼睛,到哭得通红的鼻尖,再到那微微颤抖、失去了血色的嘴唇。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这几天的经历,太过黑暗血腥,也太过复杂危险,他不想现在,在这里,用那些东西玷污了这失而复得的片刻安宁,更不想让她知道那些足以让她夜夜噩梦的细节。
“说来话长。”
他最终只是沙哑地吐出这四个字,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残留的泪痕,动作笨拙却异常温柔。
“等我……缓口气,慢慢告诉你。现在……”
他顿了顿,看着她担忧的眼神,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我先找个地方,洗个澡,换身衣裳,身上……太脏了。”
他确实狼狈不堪,浑身上下散发着长途跋涉和可能经历过战斗后的混合气味,衣服破烂,脸上身上都脏兮兮的。
许秋雅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点头。
“对,对,你先歇歇。去……去招待所?我那儿有上次你留下的换洗衣裳,我去给你拿,你先去开个房间,我马上就来。”
她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急于为他做点什么的慌乱和关切。
苏清风看着她依旧通红的眼眶,心里那片冰封的角落,仿佛有暖流缓缓淌过。
他点点头:“嗯,好。”
两人前一后,保持着一点微妙的距离,走出那条僻静的小路,拐上了渐渐有了人声的主街。
清晨的毛花岭开始苏醒,挑水的,生火做饭的,赶早市的……
不少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个衣衫褴褛、像是从很远地方逃难回来的年轻男人,以及跟在他身后、眼睛红肿却难掩关切的卫生院许护士。
苏清风对周遭的目光恍若未见,径直走向公社招待所。
许秋雅则快步朝自己家的方向跑去,去取他留下的衣裳。
等苏清风用身上仅剩的、皱巴巴的几张毛票和证件,开好了一个最便宜的单间,许秋雅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一个蓝布包袱。
“给,这是你上次留下的,我都洗好收着的。”
她把包袱塞给他,又看了看他灰败的脸色和干裂的嘴唇,急急道。
“你先洗,我去食堂看看有没有早点,给你打点热水和吃的来!”
不等苏清风回答,她又转身跑了出去,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清风站在简陋的房间里,看着手里干净的衣裳,又看了看许秋雅消失的门口,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走廊里传来其他住客走动和说话的声音,他才深吸一口气,关上门,闩好。
房间里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掉漆的木桌,一个搪瓷脸盆,一个竹壳暖水瓶。
他放下背包。
脱掉身上那套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工装,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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