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荣茂靠在座椅上,眼神凝重,脑海里反复盘算着。
顾青知这么晚还在经委会,难道是因为刺杀的事情,在暗中调查什么?
还是说,他真的伤得很重,不方便回家,只能在经委会休息?
无数个疑问在他心底盘旋,让他愈发焦灼。
不多时,汽车就抵达了经委会门口。
与顾青知家所在的清幽街巷不同,经委会坐落于江城的中心地带,周围戒备森严,门口有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站岗,神色严肃,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每一个人,腰间的军刀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最让人压抑的,是经委会周围的静谧。
明明是江城的中心地带,本该是喧嚣繁华之地,可经委会附近,却安静得可怕,没有丝毫的人声鼎沸,甚至连过往的车辆都很少,只有风吹过的声音,还有卫兵巡逻的脚步声。
这种静谧,恰恰印证了经委会的威慑力。
它就像一头蛰伏的猛兽,沉默不语,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力,让周边的商户和百姓,都不敢轻易靠近,生怕惹祸上身。
这是苏荣茂第一次进入经委会。
他在门口出示了证件,经过卫兵的严格盘查后,才被放行。
走进经委会大院,苏荣茂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好奇而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大院里灯火通明,各科室的窗户都亮着灯,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值班的办事员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处理着文件,神情严肃,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苏荣茂抬起头,看了看那栋灯火通明的主楼,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大势所趋”的直觉感。
这种感觉,既让他感到无奈,又让他感到一丝敬畏。
他太清楚,所谓的大势所趋,说的就是经委会统筹管理江城经济一事,这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事实,任何人都无法阻挡。
自从江城落入日伪管控之下,这座曾经繁华的沿江城市,就彻底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城内的税卡遍布街巷码头,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压得百姓和商户喘不过气来。
昔日国府定例的正经赋税,本就不算轻松。
可如今,日军驻军、伪政府衙门层层加码,正税之外,又添了治安捐、自卫队补助费、路灯摊派、码头过境捐等五花八门的名目,层层盘剥,无孔不入,恨不得把百姓和商户身上的最后一滴血都榨干。
但凡开门营业的商号,无论是街头的小摊贩,还是城内的大商行,无一能够幸免。
营业税、房捐、铺捐按等级照收,一分都不能少;货物进出关卡,还要缴纳统税与落地规费,少一分钱,货物就别想通行;行船有吨税,靠岸有码头捐,载货过境,还要被日伪岗哨私下抽成盘剥,若是不给好处,轻则扣押货物,重则抓人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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