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腾面色一寒,正要反唇相讥,却见门口一名侍卫冷声喝道:“将军已在堂上等候,二位请速速入内!”
两人只好压下心头怒火,各自整理衣袍,一前一后踏入府衙大门。
一进正堂,两人脚步齐齐一顿。
只见大堂两侧,站了两排持戈的刀斧手,个个面无表情,杀气凛然。而在大堂中央,赫然摆着一口巨大的铜鼎,下方炭火烧得正旺,鼎中沸水翻涌,热气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孔腾心中猛地一跳,暗忖这阵仗,莫非是要将自己当场烹了不成?他强作镇定,目光扫向堂上。
只见主位上端坐一人,身着官袍,面容清瘦,目光如电,正是章邯。在他两侧,还坐着几名身着官服的朝廷官员模样的人,个个面色严肃,不苟言笑。
孔树也看到了那几个官员,心中更是一沉。他暗忖,这些官员自己一个也不认识,若是吕悼、吕泽在场,尚能有个照应;如今全是生面孔,自己那番说辞能否取信于人,实在没有把握。
两人各自怀着忐忑,在堂下站定,齐齐躬身行礼:“晚生孔腾、孔树,拜见将军!”
章邯没有让他们起身,只是低头翻看着案上的竹简,仿佛没听见一般。堂上一片寂静,只听得鼎中沸水翻涌的声音,以及两侧刀斧手甲叶碰撞的细微声响。
这沉默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孔腾与孔树心头。
过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章邯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将军奉陛下之命,与相国萧何同级,全权处置六国各项事宜。近日,本将军收到举报,有人意图颠覆朝廷,破坏六国安定,在暗中兴风作浪。”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这件事,似乎与你们孔氏有关。”
孔腾与孔树同时心中一凛,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章邯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语气带着一股压迫感:“本将军对此很是不悦。大秦以法治天下,功则赏,罪则诛。若真有人胆敢与朝廷作对,本将军不介意拿他祭旗,以儆效尤,抄家灭族,一个不留。”
“抄家灭族”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两人心头。
孔腾心中一阵激烈翻涌。他暗忖,若是章邯听信了孔树的谗言,认定自己与兄长孔鲋是一伙的,那自己这条命今日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他脑中飞速运转,思索着待会儿该如何措辞,才能将自己与孔鲋彻底切割干净。
孔树同样心乱如麻。他虽已表过忠心,但章邯这番话显然是对他也有所怀疑。他暗忖,若不能彻底将孔腾踩死,让章邯确信孔氏之中唯有自己才是真正忠诚之人,那自己同样处于险境。
两人各怀鬼胎,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对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敌意与忌惮。
章邯将两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掠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他缓缓靠向椅背,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淡:“既然有人举报,本将军自然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今日召你们前来,便是给你们一个辩白的机会。”
他目光一沉,声音带着威压:“孔腾,孔树,你们二人,谁先说说,这举报之人,究竟是何居心?你们孔氏内部,又究竟出了什么事?”
这话如同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两人积蓄已久的怨毒。
孔腾抢先一步,拱手高声道:“将军!晚生有下情回禀!这孔树,实乃孔氏之败类!他背叛宗族,投靠朝廷后不思感恩,反而在外横行霸道,败坏朝廷声誉!更暗中勾结族中顽固之辈,企图内外呼应,颠覆朝廷在宋国的布置!晚生所言句句属实,将军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前往曲阜查访!”
孔树脸色铁青,当即冷笑一声,针锋相对道:“将军莫听他一派胡言!孔腾此人,素来与他兄长孔鲋沆瀣一气,抗拒朝廷征辟!如今见风使舵,假意投靠,实则心怀鬼胎!他昨日对吕大人所说之话,晚生已尽数知晓,他连自己的亲兄长都敢出卖,这样的人,岂能信任?将军若要用他,无异于养虎为患!”
孔腾勃然大怒:“你血口喷人!你孔树才是真正的小人!你在族中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投靠朝廷后更是仗势欺人,鱼肉乡里!你若不信,晚生可一一列举你的罪行!”
孔树毫不示弱:“你列举?你拿什么列举?你与你兄长暗中诋毁朝廷的书信,晚生可都留着副本!要不要晚生拿来给将军过目?”
“你,!”
“够了!”
章邯猛地一拍案几,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大堂中炸响。
孔腾与孔树同时一哆嗦,话头戛然而止,齐齐闭上嘴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堂上一片死寂,只听得鼎中沸水翻涌的咕嘟声,以及两人粗重的喘息。
章邯冷眼看着堂下二人,待那阵争吵的余音彻底消散,才缓缓开口:“你们二人,各执一词,互相推诿,听起来都有理,又都像是在遮掩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不急不缓:“本将军奉旨处置六国事务,要的是替朝廷解决麻烦,不是来听你们二人互相泼脏水的。你们这样吵下去,本将军反倒觉得,你们是在故意拖延,不想让朝廷知道真相。”
这话一出,孔腾与孔树心头同时一紧。
还不等他们开口辩解,坐在章邯左手边的一名官员忽然站起身来,拱手道:“将军,下官以为,此事其实不难办。”
章邯目光转向他:“哦?你有何高见?”
那梁姓官员面色冷淡,扫了一眼堂下两人,语气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既然有人举报孔氏有不轨之举,如今这两人又各说各话,难辨真假,依下官之见,不如让他们拿出一个能让朝廷信服的理由来。若是拿不出来,那便一并杀了。”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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