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处鲜血汩汩涌出,很快染红了一大片地面和碎石。那景象惨不忍睹,看得人头皮发麻,几个胆小的囚犯当场就吐了出来。
若是在更偏僻荒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这两名新来的衙役多半会嫌麻烦,最多给伤者草草包扎一下,甚至可能任其自生自灭。
可如今他们刚刚接手,离今早的驿站还不算太远,附近依稀能看到人烟,若真闹出人命,难免横生枝节。
两名衙役交换了一个晦气的眼神,心中直道倒霉。
眼瞅着今日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了多少路了,两人商量几句,只得决定就近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暂时安置。
他们的运气不算太坏,他们在前方不远处山坳的背风处,找到了一座不知废弃了多久的荒山野庙。
那庙宇残破,门窗凋敝,但主体结构尚在,勉强能容众人躲避夜露风寒。
衙役指挥着囚犯们将那名重伤者抬进庙中,又命人去附近溪流取些水来。接着,两名衙役中看起来年纪稍长、面相也相对和善些的那位,解下腰间的水囊和干粮袋,对同伴叮嘱了几句,便独自一人,快步朝着来路——也就是今早驿站的方向折返,准备去取些驿卒中常备的、治疗外伤的简单药草和干净布条回来。
谁承想,变故就发生在这个无奈停留的夜晚。
一开始并没有人发觉不对,白日里长途跋涉的疲惫,加上对前路的茫然与绝望,让大多数囚犯几乎是一沾到破庙里潮湿冰冷的稻草,便沉沉睡去。
只是这一觉实在睡得太香了些,也太熟了些。
直到丑时与寅时相交之际,那折返回去取伤药的衙役归来,瞧见这庙里东倒西歪地倒了一大片的人,顿时心中一惊。
已经这个时辰了,大家困倦入睡是常理。可在他离开、只剩一名同僚看守的情况下,以他对这位搭档的了解,对方绝无可能如此心大,放任自己与这满屋子的罪犯一同酣然入梦!即便是再累,也定会强撑着,至少保持一半清醒!
“小赵!小赵!”
他心头咯噔一声,顾不得许多,先是快步上前,大力将那两扇破旧的庙门完全推开,又用脚踢开几扇歪斜的窗棂,让夜间冰凉的空气更多地涌进来。
然后,他几步冲到同僚身边,蹲下身,伸出双手,用尽力气,使劲摇晃对方的肩膀,压低声音却难掩焦急地呼唤:“醒醒!快醒醒!出什么事了?!”
可同僚的身体只是随着他的摇晃无力地摆动,眼皮连颤动都无,鼻息沉缓均匀,竟似睡得极熟,对外界的呼唤和摇晃毫无反应。
这绝非常态!
衙役的心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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