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她气喘如牛,眼前发黑,脚步越来越虚浮,无可避免地落到了队伍的最后。
眼见着自己与前面队伍的距离越拉越大,而那两名押解的衙役之一,已不耐烦地转过头,一双鹰隼般冰冷锐利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戾气,直直地朝她望了过来!
潘月泠心中猛地一哆嗦,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就在那衙役手臂扬起,带着呼呼破风声的鞭子眼看就要朝她瘦弱的脊背狠狠抽下的瞬间——
潘月泠再也顾不得什么官家小姐的矜持与体面,也顾不得深思熟虑了!
强烈的求生欲和避免皮肉之苦的本能驱使下,她脚下一软,整个人的身体柔弱无助地,朝着走在她斜前方不远处、一名同被押解的男犯身上倒去。
“啪!”
终究是晚了一步。那凌厉的鞭梢,依旧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在了她单薄的背脊上!
一道火辣而尖锐的痛楚,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下,让她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
接着她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踉跄几步,最终支撑不住,蜷缩着倒在了地上,疼得浑身发颤,眼泪瞬间涌出。
但……她方才那刻意的一倒,也并非全无成效。
只见那个被她“扑”了满怀、撞了个趔趄的男犯,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有这一出。
待他稳住身形,低头看向倒在自己脚边、因疼痛而微微颤抖、梨花带雨的潘月泠时,那双被肥肉挤得有些眯缝的小眼睛里,倒是真真切切地,掠过了一丝意外,以及……几分被勾起的、带着玩味与审视的兴致。
此人,正是潘月泠早在队伍中留意到,并暗自评估过的目标之一。
只是流放才第一日,她尚在犹豫观望,并未下定决心出手。
之所以留意此人,原因一目了然。
因为此人虽同为流放犯,待遇却与旁人天差地别——他身边竟跟了足足三个身形彪悍、眼神警惕的护卫,另还有五个背着大包小裹、明显是仆役下人的男子。
那些行李装得满满当当,锅碗瓢盆、被褥衣裳甚至还有小几矮凳,眼瞅着是要一路跟随着这位主子行至流放之地不可。
衙役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显然收了不菲的好处。
这便是人与人的不同了。此人家中财力极为雄厚,虽不知犯了何事被判流放,但家族势力犹在,舍得花钱打点,必要让这位“少爷”在路上少吃些苦头。
而负责押解的衙役得了银钱,自然乐得行个方便,不仅不会为难他,有时甚至允许他的仆役在队伍停歇时,给他单独开小灶,铺上柔软的垫子休息。
潘月泠在没见到此人之前,心中的首要“目标”,本是那两名押解的衙役。但与此人一比,便显得不够看了。
只是,潘月泠心中仍在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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