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和零挨着坐在拍卖会的第一排,位置绝佳,能清晰地看到台上的每一个细节。周围的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微妙的不同。
“你想要吗?”路明非侧过身,一边用手轻轻地给零揉着肩膀——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遍,一边压低声音问,“想要的话,我给你拍一份啊?”他的语气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目光却没看台上那些箱子,而是看着零的侧脸。
“呵……”零从鼻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冰蓝色的眼眸斜睨了他一眼,“某人是不是又看上那些司仪小姐了啊?”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台上那六位冷艳的、与箱子铐在一起的女服务生。
“我真冤枉啊!”路明非立刻叫屈,手下的动作都停了,“我绝对,绝对没有这些意思的啊!”
他的表情看起来简直比窦娥还冤,“我都有珍珠明玉了,为什么还要去注意田间野草呢,是吧?”他试图用比喻来表忠心。
“哦?”零微微挑眉,转过脸,正对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玩味,“那谁是珍珠,谁是明玉啊?”
这一问,直接掐住了路明非的死穴。他的表情瞬间僵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这问题简直是个送命题!珍珠和明玉都是比喻珍贵的人,他本意是夸零,但零身边……似乎也不止一位“珍贵”的女性。这怎么答都是坑啊!
“我……这个……”路明非额角似乎有冷汗冒出来,眼神飘忽,“当然是……都是……那个……”他语无伦次,试图蒙混过关。
零静静地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几秒后,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直。她转回头,重新看向拍卖台,不再逼问。“好好看拍卖。”她淡淡地说。
路明非松了口气,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心里暗道好险。他重新坐好,也将目光投向前方。虽然被将了一军,但零没有继续追究,似乎……心情也不算太差?
拍卖会的过程,其实极度的……凶险。虽然表面上是文明的竞价,但在这封闭的空间里,在仅有的六份拍品与几十位寿命将尽、孤注一掷的竞争者之间,每一次举牌,每一个报价,都仿佛是在燃烧自己和对手所剩无几的生命。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与血腥味。
六件拍品自然都是一模一样的银色金属箱,里面装着的,据说都是所谓的“时间”。
整个上半场,拍卖了三件拍品。竞价激烈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数字以令人心悸的速度攀升。一直到上半场结束,最高的一件,竟然拍出了三亿美元的天价!那个成功竞得的谢苗,在锤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仿佛虚脱,但眼中却迸发出骇人的光芒。而那些失败者,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生命已经提前离他们而去。
中场休息开始了。紧绷的弦稍稍松动,但气氛依旧凝重。成功者被请到后面的房间“办理手续”,失败者们则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闪烁,不知在谋划什么。
路明非依旧坐在第一排,与周围格格不入地悠闲。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盘新鲜的水果,正认真地用小刀给零剥着葡萄,动作细致。他一边剥,一边抬眼,看着那些为了一小管劣质龙血血清而拼死拼活、倾家荡产的人们,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
“看他们,”他将剥好的晶莹葡萄递到零唇边,轻声说,“像不像一群围着一点糖水拼命挣扎的蚂蚁?明明知道那糖水可能有毒,却还是忍不住。”
零张口含住葡萄,冰蓝色的眼睛也扫过会场。“你不也看得挺起劲?”她淡淡地说。
路明非笑了笑,不置可否。他又开始剥第二颗。
“都说了,其实是无上限,你可以随心所欲的报价……”路明非继续剥着手里的葡萄,语气依旧轻松,“就比如接下来的第四份……反正布宁完全看不出你其实是在场的。”
但,他的话音未落,手上的动作却突然一停。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墙壁,看向拍卖场后方的某个房间,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冰冷。“死人了。”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克里斯廷娜和零都是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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