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吐纳几口,才压下心头激荡。
幸亏刚才没慌不择路逃窜,否则怕是刚转身,就被那股反噬之力撕成齑粉。
这怨灵,当真恐怖至极。
纵使他身为天师,也不敢夸口能单凭实力硬撼此等存在。
“师傅!您没事吧?”一尘道长急忙扶住他胳膊,声音发颤。
凌然摆摆手:“虚惊一场。”
一尘顿时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笑道:“我就说嘛,师傅您可是天师中的天师,区区阴物,怎敢伤您一根毫毛!”
凌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这小子马屁功夫,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不过念在他真心关切,他也就由着他去了。
两人继续朝山洞深处走去。
“嗯?”凌然忽地顿住脚步,足下生根。
“师傅,怎么了?”一尘歪头问。
凌然没应声,只低头凝视自己的右手——
一道细若游丝的红线,正从指尖悄然蔓延上来,蜿蜒如活脉,泛着诡异暗红。
它微微搏动,仿佛有生命般,与他心跳隐隐相和。
“诅咒……”凌然瞳孔一缩,霍然抬头。
前方不远处,赫然立着三道人影。
三人皆着古制长袍,身形颀长,仙气飘然——可那张脸,却僵硬扭曲,眼窝深陷,唇色乌青,分明是……
尸傀?
一尘道长脊背一绷,瞬息闪至凌然身侧,袖袍鼓荡,手中拂尘已悄然蓄势。
“咯咯咯——”三具僵尸喉间滚出刺耳怪啸,指甲暴涨如钩,眼窝里幽光乱跳。
“晦气!”凌然眉峰一拧,低骂出口,“怎偏在这儿撞上它们?”
三具皆是寻常尸傀,可周身却密布暗金符纹,蜿蜒游走,似活物般吞吐阴气。
“报上名来!”凌然声如寒铁,字字砸地。
“咯咯咯——”僵尸不答,只将头颅一仰,獠牙森然,悍然扑来!
“找死!”凌然冷叱,长剑出鞘如龙吟。
“唰——!”
剑光撕裂空气,凛冽锋芒劈开昏沉天色。
这一斩正中当先僵尸胸口,却迸出一串刺目火星,竟连皮都没豁开!
凌然手腕微震,瞳孔骤缩,神色霎时沉如寒潭。
果然棘手。
而这,还只是守在山门外的三具罢了……若山腹深处,又藏着多少?
“砰!砰!砰!”
另两具僵尸趁势抢攻,爪风呼啸如刀。
“铛!铛!铛!”
凌然横剑格挡,金铁交鸣震得虎口发麻。
它们力道不算骇人,可那副铜皮铁骨,硬得离谱——凌然估摸着,单论抗打,怕是与自己不相上下;再配上鬼魅般的速度,连一尘道长都追不上它们残影。
两人背靠背苦撑,剑影翻飞,拂尘扫荡,却节节后退,汗透重衣。
“咯咯咯——”
笑声越来越虚,身形越来越淡,眨眼间竟如墨滴入水,消融于虚空之中。
“嗤——!”
一道银线破空而至,直取凌然咽喉!
他瞳孔猛缩,旋身急避——终究迟了半瞬,左肩血光乍现,深可见骨,皮肉外翻,剧痛如针扎进脑髓。
“呃!”他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额角青筋暴起。
“师父!”一尘道长失声惊呼,声音都劈了叉。
“无妨。”凌然咬牙挤出三字,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皮外伤罢了。”
他垂眸盯着肩头翻卷的血肉,胸腔里一股灼烫怒意轰然炸开——
玄清子之名响彻九域,何曾被几具行尸逼到这般狼狈?
丢人,丢到家了!
“师父放心!”一尘道长双目赤红,桃木剑呛然出鞘,“徒儿今日,必剜其骨、焚其魂!”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影冲入战圈。
“锵!”
凌然并未阻拦。
他太清楚这徒弟的脾性——认准的事,雷打不动,劝也白劝。索性放手让他去搏。
果然,一尘道长剑势如狂潮,桃木剑挥洒间罡风猎猎,每一击都裹着朱砂烈焰,劈得僵尸连连倒退,腥臭黑血泼洒如雨。
可诡异的是——血是溅了,尸却毫发无损,只被震得踉跄几步,随即又狞笑着扑上。
这防御,简直邪门!
“师父,它们不怕日光!”一尘道长嘶声大吼。
“撤!”凌然断喝,“此地我来镇住!”
话音未落,他掌心骤然爆开一团雪白寒气,五指如钩,狠狠贯向一具僵尸天灵盖——
“轰!”
颅骨应声炸裂,腐肉崩飞,恶臭翻涌。
不过数息,整具尸身便溃烂剥落,只剩一副焦黑骨架,在风里簌簌轻响。
凌然冷哼一声,旋身欺近另两具。
三尸围攻一尘道长,竟一时难占上风。
凌然欺步上前,一拳捣向左侧僵尸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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