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说,声音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情感,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你说的没错,当年在埃纳河的战场上,我就是开着这种小龟,痛揍过德国佬!那时候我还是个年轻的中尉,手下有四个车组,十二个人。我们冲在最前面,炮弹从耳边飞过去,机枪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叮当当地响,像下雨一样,又像是有人在拿锤子敲铁皮。”
他的眼睛看着远处,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在打光了所有的炮弹和机枪子弹之后,我们的车组成员从装甲车里钻出来,拿着步枪继续进攻。那些德国佬被我们打懵了,看见我们从铁盒子里钻出来,都以为我们是疯子。就是在那次战斗中,我的腿上中了一颗子弹,这才被迫退役!”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腿,那腿微微弯着,站着的时候比右腿短一截,裤腿上也有一道不太明显的褶皱。“就是这颗子弹,让我从骑兵上尉变成了巡捕房的警司。要是没有这颗子弹,没准我已经是骑兵团长了。命运这东西,谁也说不准。”
王汉彰没有心思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当年的光辉战绩,那些炮弹、铁丝网、德国佬,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跟现在有什么关系?他心里惦记的是另一件事。
他往前凑了一步,继续追问道,声音有些急切:“度彭警司,我想问问您,这种装甲车的炮塔好操作吗?如果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新手,多长时间能够掌握炮塔射击?”
度彭警司想了想,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回忆什么。他开口说,声音很慢,很认真:“小龟的炮塔与武器操作整体不难上手,它的设计就是给普通士兵用的,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但要打得准、打得稳需要专门训练与经验;它是双人车,车长兼任炮手和装填手,负荷不小。一个人又要看目标,又要转炮塔,又要装炮弹,又要瞄准,又要射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指了指车顶上的炮塔,那炮塔是铸造的,圆乎乎的,确实像一只龟壳。他说:“你看,这个炮塔是手摇的,没有液压助力,全靠人力。转得快了,打不准;转得慢了,目标就跑了。装填手还要在狭小的空间里把炮弹塞进炮膛,一发一发地装,一发一发地打。”
“没有经过训练的人,上去就会手忙脚乱,炮弹都不知道往哪儿塞,但训练一段时间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总之,这是一辆很可靠的装甲车,也是可以信赖的好朋友。它不会背叛你,不会抛弃你,只要你好好对它,它就会好好对你。”度彭拍着车身,像是在介绍一位老朋友。
王汉彰心里一沉,那沉甸甸的感觉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接着问道,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问一个关系到生死的问题:“那具体需要多长时间呢?一个月?两个月?”
度彭警司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那两根手指粗壮有力,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说:“嗯……差不多要一到两天吧!前提是接受训练的人要受过中等教育,能看懂简单的图纸,能理解基本的弹道学知识。要是连加减乘除都不会,那就不好说了。在法国的时候,我们那些兵都是小学毕业,学了一个星期才会。不过我看你们这些中国人,好像受过教育的不多吧?”他看了王汉彰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疑问,也带着几分轻视,像是在说:你们中国人,能行吗?
王汉彰一听,连忙说:“行,我们大队里有些上过学的人,我把他们都叫过来,您亲自挑选,确定人员之后,咱们立刻开始训练。”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怕度彭警司反悔似的。他转身就往车库外面走,一边走一边喊张先云,让他去把队里受过教育的人都叫来。
剿匪大队之中,初中毕业的大概有二十多人,有的是从天津的中学出来的,有的是从河北山东的学校跑来的,还有几个是从东北来的。王汉彰把这些人集中起来,让度彭警司挑选。度彭警司问了这些人几个问题,什么学历,学过什么,会不会看图,会不会算数。他问得很仔细,像在挑学生。最终挑选了八个人进行训练。
虽然这八个人都接受过中等教育,甚至有两个人还上过高中,在那个年头,这就算是文化人了。但度彭警司讲的东西,对这些人来说还是太难了!
什么左右旋转炮塔射界,上下调整俯仰角度,还有同轴机枪试射,目测观察弹着点,计算射击诸元——这些名词,别说这些从来没接触过射击的新人,就算王汉彰听着都有些迷糊。那些公式,那些数字,那些角度,像天书一样,看得人脑袋发胀。
一天的时间过去,这几个人仅仅学会了炮塔的旋转和炮口高低调整。转炮塔的时候,有的人转得太快,一下子转过了头;有的人转得太慢,转了老半天还没到位。调炮口的时候,有的人调得太高,炮口都快指到天上去了;有的人调得太低,差点打到自己的车。
照这个进度练下去,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恐怕是根本无法单独操纵炮塔。一个月?袁文会能等一个月吗?局势能等一个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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