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战告捷的消息传到西安,老宋高兴得一夜没睡,可第二天一早他就蹲在机库里,对着那架被弹片划伤的直升机发呆。机身蒙皮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是从美军的机枪子弹擦过去的,再偏两厘米就打穿油箱了。直升机不是坦克,装甲薄,飞得低,挨了枪子儿就得掉。老宋用手摸了摸那道划痕,对旁边的技术员说:“记下来。油箱位置要改,移到机身底部,上面加装甲板。驾驶舱两侧加防弹钢板,十毫米厚,能挡住十二点七毫米机枪弹。”
前线,老赵的直升机分队有了五架飞机,可飞行员只有三个——他自己是从空军调来的,两个徒弟是刚从航校毕业的毛头小伙子,飞过教练机,没上过战场。地勤更惨,五个人,两个会修发动机,一个会修旋翼,剩下两个只会加油充电。李云龙蹲在直升机旁边,看着老赵教徒弟们操作夜视设备,嘴里念叨:“老赵,这样练不行。一个师傅带两个徒弟,猴年马月才能出师。得集中培训,搞个集训队。你把飞行员、地勤、步兵,一起练。机降突袭、火力支援、伤员转运,全套战术练熟了再上战场。”
老赵点点头,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行。集训队,一周。人就地从部队抽。飞行员从空军调,地勤从哈尔滨调,步兵从你那边调。场地就选在后面的山沟里,地形复杂,适合练战术。”
集训第一天,机降突袭。山沟里有一块空地,四周是树林,美军的探照灯照不到。老赵驾驶直升机,带着四个步兵,飞到空地上空,悬停。步兵顺着绳子滑下去,落地,散开,占领有利地形。动作一气呵成,不到一分钟。可第二遍就不行了,一个新飞行员悬停不稳,机身晃得厉害,绳子甩来甩去,步兵不敢下。老赵在电台里喊:“稳住!悬停高度不能超过十米,高了绳子晃,步兵下不去。低了旋翼打地,桨叶会断。练!”
火力支援练的是配合。步兵连长孙志高蹲在阵地上,用步话机呼叫直升机支援。“老赵,前方五百米,山沟里,发现敌军一个火力点,机枪两挺,迫击炮一门。请求火力覆盖。”老赵驾驶直升机飞到目标上空,瞄准,火箭弹发射。火箭弹拖着白烟飞过去,炸得尘土飞扬。孙志高在望远镜里看,喊:“偏了!偏左二十米。再来!”老赵调整航线,第二轮火箭弹,正中目标。孙志高竖起大拇指:“好!火力支援,合格。”
伤员转运练的是速度。战场上,伤员等不起。从火线抬到直升机,从直升机飞到野战医院,每快一秒,存活率就高一分。老赵让几个战士扮成伤员,躺在担架上。直升机降落,地勤人员抬担架,固定,起飞。从降落到起飞,不到三分钟。可老赵不满意,说:“太慢。战场上有炮火,直升机不能停太久。一分钟,必须完成。再来练。”
新飞行员小陈,二十二岁,从航校毕业才半年,飞过教练机,直升机没摸过几天。他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抖得厉害,老赵手把手教他握操纵杆。“不能抖。你抖,机身的抖,火箭弹打不准。练,练到手不抖为止。”老赵让他悬停在山沟里,离地十米,机身稳住,保持不动,整整一个小时。小陈的手不抖了,腿又开始抖。老赵说:“腿抖没事,腿不控制飞机。手不抖就行。”小陈咬着牙继续练。
地勤集训,修发动机、换旋翼、补蒙皮。老宋从哈尔滨调了两个老机修师傅来当教官,一个姓王,一个姓李。老王蹲在发动机旁边,拆开涡轮,指着叶片上的裂纹说:“这叶片,烧蚀了。换。新叶片是包钢的高温合金,耐热一千度。换的时候,螺栓力矩要准,不能松,不能紧。”小李在旁边拆旋翼,桨毂是钛合金的,螺栓锈死了,拧不动。他用喷灯烤了烤,螺栓松了,拧下来。换上新桨叶,拧紧,用扳手敲了敲,声音清脆。“李师傅,好了。”小李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油污。
集训第五天,夜战。夜视设备是好东西,可新飞行员不会用。屏幕上的图像是黑白的,坦克、步兵、树木,分不清。老赵让小陈戴着夜视镜,在地面上走了一圈,认清楚了坦克、步兵、树木的区别。然后上飞机,夜里飞。山沟里的坦克靶标,夜视屏幕上亮着。老赵说:“瞄准,打。”小陈按下火箭弹按钮,火箭弹飞出去,打偏了,炸在坦克旁边。老赵说:“偏了。夜视镜里的距离是估算的,你要根据坦克的大小判断。坦克越大,越近;越小,越远。估算准了,再打。”小陈第二次发射,火箭弹正中坦克。“老赵,命中了!”他激动地喊。老赵点点头:“好。合格。”
集训第七天,考核。老赵当考官,李云龙在旁边看着。机降突袭、火力支援、伤员转运、夜战,四项全考。小陈第一个考机降突袭。他驾驶直升机飞到山沟上空,悬停,稳,步兵滑下去,散开,占领有利地形。老赵在本子上打了个勾。“合格。”火力支援,小陈瞄准山沟里的靶标,火箭弹一发命中。伤员转运,降落到起飞,两分半钟。老赵在本子上打了个勾。“合格。”夜战,夜视镜里的坦克靶标,小陈估算距离,瞄准,发射,命中。老赵在本子上打了个勾。“合格。小陈,你可以单飞了。”
夜里,老赵蹲在机库里,啃着馒头。李云龙走过来,蹲在他旁边,递给他一根烟。
“老赵,这批飞行员和地勤,练得怎么样?”
老赵点上烟,吸了一口:“行。小陈能单飞了。地勤老王、小李也能修发动机了。伤员转运速度提上来了,火力支援也准了。下批飞机到了,马上就能用。”
李云龙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好。下一批五架,下个月到。你们分队,就十架了。美军的坦克,更不敢来了。”
远处,美军的阵地上探照灯还在晃。但坦克不敢来了,夜里不敢,白天也不敢。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还在山间回荡,夜视屏幕上的坦克光点,再也没出现过。铁翼越转越快,反击的拳头越来越硬。飞行员的手不抖了,地勤的扳手不滑了,步兵的步话机喊得通了。直升机从山沟里起飞,旋翼的轰鸣声震落了树叶,也震碎了美军的胆。再狡猾的坦克也躲不过夜空里的“蜻蜓眼”。集训的汗珠砸进土里,浇灌出新的战术、新的配合、新的默契。铁翼的转速,只会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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