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上的编者按:“青年文艺创作的典范,革命青春的生动写照”也醒目异常。
杜丽丽又拿起报纸旁边那封诚意满满的邀请函,坐在书桌前,心里百感交集。
七月底的会,她自然是要去的。但她心里清楚,那些赞许、那些邀请、那些荣誉,是文章带来的,而文章怎么写出来的,她自己最明白。
自己能有今日这番起色,能在省域文艺圈站稳脚跟,全靠王满银一语点醒、一路托举。这份恩情,她牢牢记在心底。
第二天一早,她刚洗漱完,准备出门上班,就看见吴站长和一个干事向他宿舍走过来。
“杜丽丽同,你准备一下。”老吴站在门口,没进屋,“今天县里来调研组,王主任带队,要来咱柳岔调研。公社冯书记很重视,让咱们文化站出个人,去公社大院,负责记录和采访……。要整理新闻素材,上报县里和地委。”
杜丽丽怔了一下。
“王主任?”她问。
县革委会副主任,工业局王满银。”老吴把文件夹递过来,
“这是调研组的行程安排,你先看看。上午十点左右会到公社,办完手续后会直接去阳湾村预制件厂调研。公社冯书记和刘主任都在大院等着呢。你换上利索点的衣裳,毕竟是见县里的领导。”
老吴走后,杜丽丽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站了一会儿。
她走到木柜前,拉开抽屉,翻出王满银给她写的信,捏在手里,没有打开,又放回去了。
她换了件干净的白底碎花短袖,着桌上一面巴掌大的圆镜子照了照,又拿起梳子把碎发拢了拢。
镜子里的人脸色不算白,这一年在外头跑,晒黑了些,但精神头比从前好了很多,而且依然漂亮,而且眼睛里有了踏实的东西。
她拿起笔记本和钢笔,背着挎包出了门。
七月的陕北,日头毒辣。杜丽丽沿着文化站到公社大院那条土路走过去,路边的高粱长势正好,叶子被晒得卷了边。蝉声一阵接一阵,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公社大院在柳岔街当中,两扇铁皮大门漆成军绿色,掉了几块漆,露出底下的黑锈。院坝是水泥硬化的,停着几辆自行车,墙角堆着几捆报纸和两把旧竹扫帚。
杜丽丽到时,公社书记冯全力和副主任刘志祥正指挥着一些干事在打扫卫生。
冯全力穿着一件军便服,袖子卷到手肘,正和刘志祥说着什么。刘志祥手里拿个搪瓷缸子,一边喝水一边点头。
“小杜同志来了。”冯全力朝她招招手,“等下你就跟着记录,重点记王主任的讲话,还有对咱们公社工作的指示。”
杜丽丽点点头,站到廊檐下的阴凉处等着。
日头爬上塬梁,黄土山道晒得泛白。
将近十点,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卷着一路黄尘,缓缓驶进柳岔公社大院。车轱辘碾过院坝的黄土地面,停下时扬起一圈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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